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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浸透骨髓、冻结灵魂的冷。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身体内部,从每一寸被诅咒侵蚀的血肉深处,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来。
瘫坐在冰冷水泥地上的我,如同被丢弃在极地冰窟里的一块腐肉,连颤抖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冰碴摩擦气管的刺痛感,肺叶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水。
视线模糊不清,眼前的世界被一层不断晃动的灰黄色雾气笼罩,边缘闪烁着细碎的、如同坏掉电视机雪花般的噪点。
耳朵里嗡嗡作响,残留着那红寿鞋内部咒胎濒临崩溃时发出的、足以撕裂神经的尖啸余韵,以及……那个从铁铸供台深处传来的、干涩冰冷、如同墓穴回音般的警告。
“鞋烂了,命也就该碎了……”
“下次换……记得挑双新的……”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钢针,钉在我的意识深处。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自己那双沾满灰尘和污垢的破旧运动鞋上。
左脚那只,鞋底边缘沾着些泥灰,毫不起眼。
右脚那只……那只刚刚死死踩踏在灰败红寿鞋上的那只……鞋底边缘,清晰地印着一圈暗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极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某种粘稠的、半凝固的污血被强行踩踏后留下的拓印。
颜色是那种陈年血痂般的暗红近黑,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它牢牢地附着在鞋底的橡胶纹理上,无论我如何下意识地、用尽残存的力气去蹭旁边冰冷的地面,都无法将其磨掉半分。
它仿佛已经和鞋底融为一体,成为了这双鞋——或者说,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一个无法摆脱的烙印。
一个倒计时的签印。
三日!
账簿上那娟秀小字浮现的规则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头——“缚命在足,三日一易不可断!”
那只被我踩踏得彻底灰败、如同千年朽木般失去所有光泽的红寿鞋,此刻就软塌塌地躺在我脚边不远处。
它已经彻底废了。
别说束缚咒胎,恐怕一阵风吹过都能让它化为齑粉。
而鞋子里那个被强行踩回去、奄奄一息的咒胎,其散发出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却更加阴毒粘稠,如同濒死毒蛇最后的毒牙,死死地“咬”
在我右脚鞋底那片暗红印记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极其顽固的、带着腐蚀性的冰冷能量,正透过鞋底那片印记,如同跗骨之蛆般,一丝丝、一缕缕地向上渗透!
穿透廉价的运动鞋底,渗入袜子,钻进脚底的皮肤!
脚底板传来一阵阵如同被无数冰冷蚂蚁啃噬的麻痒和刺痛!
那诅咒的根须,正试图沿着我的脚,重新向上蔓延,与手臂上那块紫黑色的尸斑核心重新建立联系!
必须换鞋!
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另一双可以承载咒胎的红寿鞋!
否则,当这只鞋彻底崩溃,咒胎失去束缚,或者当它沿着我的脚重新爬回身体核心……等待我的,将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十倍的诅咒反噬!
立毙!
形销骨毁魂亦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我淹没。
去哪里找?这“安息坊”
里,除了墙角木箱里压着的那一双(现在已经彻底废了),哪里还有第二双这种诡异的大红绣花寿鞋?爷爷留下的东西里,根本没有类似的物件!
难道要我去外面找?去那些卖寿衣寿鞋的铺子?可那种地方卖的都是寻常的黑布鞋,哪会有这种旧式的大红金线绣花鞋?就算有,我又怎么知道它能否承受得住这恐怖的咒胎?万一承受不住,当场崩溃反噬……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手臂尸斑处传来的冰冷刺痛和脚底板那不断加深的麻痒感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在体内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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