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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带包袱布,就卷了卷,用随身带着的绳子栓了挂在腰上,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外边传来了光亮和脚步声,是那个老吏醒了,察觉到这里有响动,正要过来查看。
这文书库只有一扇门出入,没有窗户,她暂时无法离开,于是立刻伏低身子,躲到了架子后藏身起来。
那老吏进来,笔直向着那锁柜走去,看到柜里空空如也后,慌里慌张地又跑了出去,压根忘了要搜一搜这屋里还有没有人。
她趁此机会立刻翻墙离去。
一口气跑出去三里地,她寻了个僻静的屋檐,借着檐角挂着的灯笼的光晕,仔细查看她拿出来的文书。
这些文书之中约莫有四十多张奴契,都是近五年来的奴契根底,韩嘉彦很快找到了雁秋的奴契,才知道原来她姓王。
她的弟弟也很快找到,名叫王奎。
他们的奴契压在最底下,是最早的两张。
除了奴契,韩嘉彦还发现了更令人惊愕的东西——文思院府库的真实账目。
其中贪墨的钱款数目,真是令她触目惊心,而这仅仅是一处作坊库的情况。
方才她害怕惊动那老吏,不敢点火折子,是以没有看清这是什么,还以为也是奴契,就一道拿出来了。
谁曾想竟然是贪墨的证据。
这下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她转念又想:这账目已被发现失窃,即便还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何不妨……借此做做文章?
她沉吟下来,随即寻了一处隐秘角落,挑出雁秋和她弟弟王奎的奴契、与账目一起收入腰间的革包之中,随即点燃火折子,将其余奴契堆在墙角烧了。
做完这一切,她听到了打梆的声音,知道已经到了二更天。
这个时间再去文府,就来不及去任宅了。
她权衡了片刻,决定先去一趟念佛桥头的柳树下,问一问情况,然后就赶去任宅。
夜已深了,念佛桥头柳树下空无一人。
韩嘉彦打了个呼哨,不多时一人从桥底停靠着的乌篷船中探出身来,正是阿青。
“师叔。”
他踩着乌篷船的船帮,向韩嘉彦拱手。
“文府有情况吗?”
韩嘉彦轻盈落在了乌篷船的甲板上。
“文府上下近来正忙着搬家,相当一部分家眷已经离京。
此外,我们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那每日早间上桥念佛的瞎和尚,每日午时都会到文府用一顿素饭,应是已经持续很久了,文府人都认识他,不知出于甚么原因。”
“他住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韩嘉彦问。
阿青摇了摇头:“我和大哥轮流盯着文府前后门,抽不出身去盯着他。”
“此事交给我,你们辛苦了。”
阿青一拱手,韩嘉彦便很快离去。
今夜她获得了两条重要的情报:贪墨账册与瞎目和尚。
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她一面转着心思推演琢磨,一面分心躲避搜捕、小心行路,约莫两刻钟后,才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任宅之外。
三层楼台之上,一如昨夜掌灯布障。
韩嘉彦仔细观察四下里的情况,没有急着进去。
因为她仍然留着几分警惕心,害怕长公主若是反悔,那当下这任宅可就成了捉鳖之瓮了。
不过她似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长公主这院子里的人手不仅未增,反倒减少了。
昨夜侍候在院子里的宫婢数量减半,且院外守着的内侍、禁军侍卫等扈从,亦有缩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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