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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第二章：忆别离

朱希芸不明白，母亲明知她心有所属，非魏郎不嫁，为何要棒打鸳鸯，逼她嫁给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她心生恼意，但不敢忤逆。

汪夫人摆摆手，示意朱希芸先下去。

吕嬷嬷是个有眼色的，上前几步挡住希芸的视线，柔声细语地劝道：“夫人与汪夫人有要事相商，大姑娘且先回避，有什么话，待夫人回后宅了再议。”

朱希芸知道，她的离去意味着默许这一切的发生，倘若这桩婚事敲定，再想退婚可就难了。

她又喊了一声：“母亲……”

嘴忽地被掌心捂住，剩下的话消失在吕嬷嬷粗粝的掌心。

吕嬷嬷与另外一个侍女架着她离开前堂，送回房间。

房门落锁，任由她如何拍门也不开。

吕嬷嬷苦口婆心的劝：“大姑娘听老奴一言，莫要任性妄为，为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耽误了终身大事，不值当。”

“夫人也是为了大姑娘好。

老奴听闻汪公子身负功名，官职还不低，至今未娶，后宅连个通房都没有，是个正派人。

这样的人家，大姑娘嫁过去就是享福的，何苦一棵树上吊死。”

“你不懂。”

她与魏郎之间的情谊，吕嬷嬷怎么可能明白。

吕嬷嬷见她不听劝，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希芸拍打着房门，铜锁撞击木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任由她嗓子都喊哑了，手心又红又肿，然而并无人理会。

她绝望的扶着门扉，无力地滑下去。

难道，她与魏郎的情分就此尽了吗？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天光落在她眼底，斑驳而细碎，眼前景物已看不清，唯有内心深处的记忆潮水般涌现。

她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她与魏郎相约钱塘江畔。

清风拂柳，江水粼粼，魏郎乘船而来，船靠岸那一刻，她向燕子似的飞奔过去，却看到魏郎神色凝重，似乎这天要塌了。

她关切地询问：“魏郎，可是遇到了麻烦？”

按理来说，魏家伯父在朝为官，并且身居要职，如果有麻烦，绝非小事。

莫非是触怒了官家？亦或是得罪了政敌？

魏郎眸色幽深，久久不语。

她急切想得到答案，扯着魏郎的袖子，哄他说出心事。

“魏郎，有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魏郎将她拥入怀中，手上的力道，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腔里。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知道答案，又怕听到答案后无法接受。

良久，魏郎才放开她，后退半步，从怀里掏出一封抵报，展开来，让她看真切。

“希芸，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想从军。”

“……”

俩人的父亲皆在朝为官，受君之恩，忠君之事，自不必说。

他们这些衙内和仕女，太平盛世时享受着长辈庇护，逍遥快活，如今国家有难，需要青壮抛头颅洒热血了，没有躲起来的道理。

她没有阻拦的理由，可她怕……

她怕魏郎死在沙场上，此后漫长岁月，她又该如何度过没有魏郎的日子。

她仰起头，与魏郎目光相碰，他眼中的愧疚落在她眼底，让她无法呼吸，有些话，终究无法启齿。

魏郎将一把匕首塞到她手里，握着白皙如玉的素手，郑重道：“希芸，这次我必须要去，你要相信，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娶你。”

说完，他毅然转身，登船而去。

行船随流水远去，消失在江水连天处，她的眼底只剩钱塘江滚滚江涛。

希芸心痛的无法呼吸，朝江水大喊，宣泄着势态骤变产生的情绪。

“魏郎，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地老天荒我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