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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止戈(第22页)“可以。
卫军撤出制邑外围,郑军不开城门,不追一兵一卒。
双方以洧水为界,互不越界。
停战期限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有变故,再议。”
使者点了点头,站起来朝林川行了一礼。
“在下回去禀报石大夫。
若无意外,卫军三日内开始撤退。”
使者走后,公子吕终于把手从剑柄上移开了。
他走到案前问君上为何不让我说话。
林川说你说话只会让石碏知道郑国想打。
石碏想听的是一句准话,寡人给了他准话,他就可以回去向卫侯交差了。
“可君上答应不追一兵一卒!
卫军从制邑撤走,我们白白挨了半个月的围城,什么都没捞着!”
“谁说什么都没捞着。”
林川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从制邑往南划,“石碏撤军,郑国北境防线仍在制邑,没有后撤一步。
制邑守军两千人保住了,没有折损一兵一卒。
叔段的战略包围被撕开了,石碏不再替他牵制制邑。
这三样,哪一样不比五百斤铜值钱?至于人质,寡人没有儿子可以送到卫国。
石碏也知道寡人没有儿子,他提这一条,是在试探寡人的底线。”
公子吕沉默了一会儿,眉头渐渐松开了。
林川坐下来,把刚才卫使喝空的酒碗拿过来重新斟满,推给公子吕。
又对祭仲说接下来要盯的不是卫国,是叔段。
石碏撤军之后叔段会怎么反应,会不会提前动手,这才是最该操心的事。
祭仲领命。
公子吕也灌完了那碗米酒,起身按剑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问如果石碏反悔怎么办。
林川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正按在案上那面铜镜的镜背上,镜背上哑巴铜匠的刀痕已经不再是最让他不安的痕迹了。
弓梢上那道新刻的细痕,还有这段时日右手虎口至腕脉之间时不时浮现的几丝极细铜绿,和之前不一样。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医疗木盒,用自制手术刀的刀背轻轻刮了一下右手虎口边缘的皮肤,铜绿色泽不退,反而在刃口映出一层极淡的汞银反光。
他在现代只见过一次这种反光——实验室里用硝酸银溶液滴定氰化物残留时,试管壁上短暂出现的镜面反应。
这不是铜中毒。
这是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三日后,卫军开始撤退。
制邑城头的守军看着卫军营寨里的帐篷一顶一顶拆除,炊烟越来越少,战马和辎重车排成长队向北移动。
原繁站在城楼上目送卫军走远,没有下令追击。
又过了一天,卫军殿后的最后一支骑兵也消失在官道尽头的尘雾里。
制邑之围终告一段落。
同一天傍晚,京地正堂。
叔段捏着那封从鄢邑截抄来的帛书,反复看着上面“禅让”
二字。
他问公孙阏石碏为何不打了,公孙阏没答,只是问寤生真肯让位吗。
叔段把酒爵往案上一搁,说信是写给石碏看的,不是写给他的。
石碏撤了军,这封信的用处就尽了。
说罢把帛书凑向油灯,火苗舔上帛边一蹿老高,瞬间映亮他发红的颧骨。
余烬飘落在案角,与还在闪着暗红火点的残帛叠在一起。
子都跪坐在侧席,始终没有开口。
他看着叔段烧帛书时油灯的光在叔段脸上一跳一跳,忽然想起那年在新郑市坊与寤生第一次对视时,那人手里也托着一只陶罐底部的弦纹,手指绕着器口慢慢转了一圈,同样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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