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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第3页）

父亲一面抚着腿，一面叹气。

“去看看吧，总不能老这样。”

“看什么看啊，人老了就这样的，今年还好，是暖冬，要不然，天气再冷起来，我这身骨头怕是要散了，好了，你把饭拿来我吃吧。”

“要不我买点药给你吃吃看吧。”

“药？听说温州有卖中药护腿的，你要是看到，给我带副吧，不要贵的，一般的就可以了，还有再看看有没有治腰的药，你妈的腰也不好了，给她也买点。”

“恩，我记下了，你先吃饭吧。”

“好。”

父亲的胃口的确大不如前了，饭都要经过好一番咀嚼才咽下，那一小碗的饭，他吃了半个来小时才吃完。

收拾好了碗筷，父亲又起身干活了，我也帮着烧开水。

开水是用锯末烧的，老大一堆，堆在一个角落里，像一座小山。

父亲一边忙手上的活，一边指了指那堆锯末，说“今年的锯末烧了好几吨了，如果都堆在一起，怕是要成山喽。”

我笑笑说是。

他突然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我说：“你那囡，我听你妈妈说过，好象不是很灵动的人，所以你自己要拿定主意，一辈子的事情啊。”

我看了看手里的手机，说我会的。

父亲又接着说：“不过，你要是真欢喜她，也没事，就娶了好了，毕竟找个欢喜的人也不容易，像我就欢喜你妈，虽然她脾气躁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

“谁不错啊？”

母亲从外面进来了。

“没什么，我说今天的豆腐不错。”

父亲很调皮地朝我眨了眨眼，他的眉毛上挂点豆渣，白白的，显得很可爱。

“阿和啊，以后阿公的东西不要给你爸吃，他有病，不卫生的，还有，后天就是三十了，你等下回去把阿公的床往楼上挪一挪，老摆在楼下，客人来了，很难看的”

“好，我记下了。”

我一边答应着母亲的话，一边看了看炉子里的火，里面塞了一小段木头，那木头在火舌的舔食下，慢慢地张裂成了好几节。

在豆腐作坊里待到5点来钟，我回了家，阿公也在，他见我进来，跟我说：“你妈要我把床往楼上挪一挪，你来帮把手，帮我收拾下。”

他说着把被子先抱了起来，在被子下面有几包烟。

看到烟，阿公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说：“你帮我找个袋子把这几包烟装一下，要不然给你妈看到，又要说我了。”

那是几包中华，应该是别人送他的，其中一包已经开封。

我找了个黑色的塑料袋帮他装好，然后放到了他的被子上。

阿公却又把被子打开，拉开了被套的拉链，将烟塞到了里面。

除了床以外，其实阿公的东西也不多，他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吃的，麦片，蛋黄派，龙眼，还有脑白金，这些应该也是别人送的。

我把这一切都腾到了三楼，又找了个纸箱子，帮他一一装好。

阿公从一楼上到三楼，显得有点吃力，不过还是努力上来了，看着他颤颤微微的样子，我赶忙去搀他，但他却推开了我，说：“你是个干净人，还是不要碰我了。”

我只得把手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