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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院子就隔着几十步路,以前这截路,他都要往外送送,今日却站着没动。
待阿茹一步三回头,泪流满面地冲他喊“三恪哥你要好好的”
这时候,冯三恪收回了视线,不给她留半分念想。
虞锦看在眼中,挺满意,这是他这几天里,做的唯一一件勉强像样的事。
心情明快了两分,虞锦翘起唇角:“喜欢她?”
“爷说笑了。”
冯三恪似是被她这话逗笑了,笑得有些惆怅:“庄户人家,哪儿来那么多讲究?什么喜欢不喜欢,找个知根知底的本分人,日子就能过起来。”
“我跟她算是打小认识的,两家住得不远,家里那五亩地又正好挨着,平时一起做农活,互相搭把手。
我爹娘倒是挺喜欢她,若是他们没出事,今年年底兴许就要定亲了。”
倒是挺值得唏嘘的。
虞锦微一琢磨,又问:“我救你的那日,我问县令你犯了什么事,他三言两语讲了讲案子,说全村没一人为你说句好话。
这姑娘也没有?”
这种线索不齐的案子,公堂之上都要听听邻里乡亲的说法,以此来评断疑犯品性如何。
比方疑犯有两个,有口皆碑的那个总是要比人人唾骂的那嫌犯更得人信服。
村里却没人为他说一句好话。
异乡来的,住了十来年,说的话都不是地道的陈塘味儿,没亲眷没宗族,旁人乍一听他杀了四个人,谁敢为他说好话?
冯三恪身子一僵,面上的惆怅之色也隐去了,艰难点头:“她没有。”
虞锦心里有了数,方才她坐旁边瞧着,还当是青梅竹马情意绵绵呢,原是大难临头,他这小青梅自己飞了。
虞锦接着道:“村里人不知道你没死,说明囚车游街的当日没一人去探望,这姑娘也没去。”
冯三恪一点点咬紧了牙关。
可他家锦爷从来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点到为止,旁人心里想五分,嘴上说三分;她呢?心里想十分,嘴上就要说十二分。
“你两家就隔着这么几十步远,灵堂摆了半年,门也没闩,她都没说进来帮你抹下灰。”
虞锦上了马车,车子行过香茹家门前,她掀帘望着院里那姑娘,声音平静:“你二人打小青梅竹马,也有十来年了,她却没站出来为你说一句公道话,弃你性命如不顾,此女不堪配。”
冯三恪心里仅存的一口热乎气也被她吹熄了。
方才香茹那哭哭啼啼的模样,到底是叫他有两分触动的,可此时,当真是从头凉到脚。
他低声辩解:“香茹她就是胆子小,一听我杀了人,被吓怕了;还有她爹娘管得严,兴许把她关在家里了,不许她去公堂作证……”
虞锦没反驳,看着他自欺欺人。
冯三恪说不下去了,这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什么胆子小,不敢出面作证;什么被爹娘关起来了,就算真的被柳家婶子关起来了,也断没有关半年的道理。
其实他没抱多高的奢望,十二年青梅竹马,他不求香茹为自己的案子劳心奔走,那时只盼着她说一句公道话。
案子头两回过堂的时候,村里被请去了十余人,里正、乡书都去了,邻里自然少不了。
村里人说他平时惯爱寻衅滋事,香茹竟也一声不吭,连一句“冯三儿平时人不错”
这样不偏不倚的公允话都没张嘴,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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