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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门从里边打开,兰鸢小声把他们仨喊进去。
虞锦坐在外间一张椅子上,穿戴整齐,发梢却滴着水,朝他们望来的时候,眼中恼意还没消。
她脸颊微红,又是天生的好颜色,这样规规矩矩穿好衣裳,反倒更叫人心神一漾。
冯三恪没敢多看,错开了眼睛。
原来,刚才是在沐浴……
虞锦算了一天的账,头昏脑涨的,刚沐浴解了解乏,这就又来人了,头疼得不行:“这一天三五趟的往我这儿跑,叫你们开铺子,竟似成了我的事。
唉,这又怎么啦?逮着耗子还是捉着蟑螂啦?”
“都不是都不是。”
兰鸢嘿嘿一笑,狗腿样儿跑上前给她捏肩,喜滋滋道:“我们知道该做什么买卖了!”
“说来听听。”
兰鸢就把弥坚说的点子转述了一遍,虞锦听完,奇道:“这是你们想出来的?”
手边这几个人,虞锦几乎摸了个透,自然也清楚他们的能耐。
说心里话,这回要他们开铺子没指望他们真能做成,十有八|九是要铩羽而归的。
不过是嫌他们年前太懒,心气却一个比一个高,便借此挫挫他们锐气。
别的孩子年前懒散些也就算了,这几个是她看好的,可不能养一身懒骨头。
虞家不缺钱,缺的是敢想敢做、敢拼敢闯的少年人,需得多磨砺才行。
至于冯三恪,是拿来压阵的——他年纪大,平时不苟言笑,能管住人。
是以虞锦问:这是谁想出来的点子。
兰鸢嘿嘿一笑:“弥坚哥给想的。”
虞锦拿算盘轻轻敲她一下,笑骂:“机灵鬼,还会找帮手了。”
“爷你以前说过的,人脉和运气也是商人的能耐,弥坚哥愿意帮我们,这也是我们的本事呀。”
兰鸢振振有词。
虞锦浅浅白她一眼,也不反驳。
这回她没像往常一样果断拿主意,指腹磨蹭着算珠,慢腾腾地拨|弄了半天。
她没做过粮食生意,京城粮食什么价倒还听过几耳朵,陈塘的粮价却不清楚。
可粮食本就是薄利多销的买卖,开个铺子卖腊八粥食材,点子讨了个巧,却也只能比别的小贩贵个几文,不然客人宁愿绕远路去买。
这么想着,虞锦便开口:“这点子倒是不错,真要做起来却没你们想得那么美。”
“啊?”
几人都是一惊。
“时下百姓一般喝的都是小米粥,腊八粥里边的花生大豆什么的,都比谷子要贵,不过是腊八这几天图个新鲜,过了这半月就没什么人喝了。
而今天已经是初四了,就算你们明儿去村里进粮,后天就把店开起来,生意也红火不了几天,腊八粥撑死了喝到腊月十五,过了这些天,生意就要走下坡路了,兴许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兰鸢刚才还喜上眉梢的,这会儿兜头淋了一盆凉水,苦了脸。
冯三恪和另两个少年也有些丧气了。
虞锦却笑道:“像这样的叫时俏货,一时走得俏,比如冬天的炭炉,夏天的蒲扇,都是这个理,过了旺季就难卖了。
做薄利买卖,谁家的价都差不多,比的是新意。
怎样留住客,怎样招揽回头客,甚至叫回头客帮你宣传,一传十十传百,这才是能耐。”
四人都垂头丧气的,没人仔细听她讲道理了。
虞锦也不讨嫌,话锋一转:“倒也不是不行。”
“先说这腊八粥,好些人家手笨,熬腊八粥就把食材全倒锅里随便熬熬。
你们呢,不要卖散称的粮食,你们将各种食材配起来,包好,一包是一锅的量,小米多少、红枣多少都配好,一份一份得卖,这样就能卖得贵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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