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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六脑子本就活,做的又是小本生意,自己摸出些算数的章法,听完脑子便转了开。
他一上午才卖了四份炒栗子,就算这一整天能卖两锅,也不过是四五十个铜板。
“净瞎说!”
老张头斥了一声,这把年纪的老头子面对小辈时总要摆两分谱,自以为明|慧,说的话却畏缩:“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一定不能沾。
这都是俺们吃饭的手艺,你们嘴上说得好听,要是看两天学会了,把俺们一撵走,关起门来自己做生意去了,俺们找谁哭去?”
“不是,我们学烤红薯做什么呀!
我们……”
对上这角度奇诡的诘问,兰鸢一时竟想不着应答的话。
老张头哼哼一笑:“要多少份你们来买就是了,我们几个就在街上坐着,哪儿也不去。”
兰鸢无奈道:“我们铺子做得大,一天能卖百八十份,难不成还一趟一趟得跑?你跟去做两天就知道了,保证教你赚得钵满!”
老张头又叨叨了两句,兰鸢说得越好听,人家越是不信。
赵小六和那个卖糖葫芦的少年听着,也打了退堂鼓。
简简单单一件事,好说歹说说不通,弥高眼风一挑:“爱来不来!
街上卖炒栗的多得是,我们再找几个就是了!
铺子是我们虞家开的,百十两放我们爷眼里都不是个事儿,还能贪你们这俩钱!”
这话说得不好听,冯三恪皱了眉,大手在他肩膀上压了压,还想再游说游说。
老张头儿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虞家的铺子?就是街上那家茶馆的?我昨儿瞧着开了门,原是要重新开张了?”
“对……”
不等兰鸢说完,老张头便催道:“去去去,小二赶紧收摊儿,咱跟着去瞧瞧!”
方才死活不信,一听“虞家”
,老头儿一下子就松了口。
仿佛虞家就是最好的金字招牌,诚不诚信不晓得,却是一定瞧不上他们这几个小钱的。
兰鸢笑道:“别急别急,我们铺子还没拾掇好,明儿你们再去,赶早来,咱们晌午就开张。
就街中间那间,原来的虞氏茶馆。”
*
这条街上还支着小食摊的只剩六个,全被他们请到了铺子里,还仔细叮嘱不能跟别人提起这事。
吃罢午饭,冯三恪几人又去了铺子。
家里厨嬷嬷列了个单子出来,是厨房几人会做的全部顶嘴,零零散散十几样,另打发人出府买食材去了。
博观也跟了来,跟兰鸢几个忙着扫地擦窗,上上下下得忙活。
几个孩子时不时一阵叫唤,冯三恪便知道这是扫着死耗子了。
他心里暗笑,也不去管他们,瞧见账柜里的抽屉还有博古架上的拦断都松了,拿锤子把木楔挨个紧了紧。
正忙活着,外边进来个中年男人,一身绸面棉衣,大腹便便,瞧着像是哪家的掌柜。
一进来就拱手笑道:“我说这两天叮叮咚咚的,做什么呢,原来是虞家的铺子盘出去喽。
我是对街宋家当铺的,敢问老爷是哪家的呀?”
冯三恪生平头回被人喊老爷,错怔片刻,脸上直发热,忙摆手:“这铺子是我家锦爷的,还是虞家,没换人。”
“原来是女公爷的!”
那掌柜显然是听过虞锦的名号,肃然起敬,拱手深深作了一揖:“这些日子生意不太好,就指望虞家提携喽!”
“您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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