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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她喊住一个洒扫僧人,也不自表身份,只问人家:“听说虞府每月都来拜拜,他们就是这么拜的?”
那僧人瞧她有点凶,一紧张,不小心说了实话:“每月拜拜倒是真的……却不是几位老爷来,大多是派几个奴仆过来供上香火。
这长生牌位供了九年,虞家头回来的时候,听说还带着活猪活羊,说是要以活物祭拜……佛门清净地,不能这样的,住持方丈费尽口舌才拦下。”
丢人丢到佛前来了,虞锦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真想回殿里去把那牌位抢过来。
偏偏拜她爹的长生牌位已经成了整个陈塘县的风俗,她这当闺女的又不能当着众人面给撤下,实在糟心。
扭头叮嘱弥坚几个:“这事回京以后谁也别跟老爷说!
他要是知道我来给他牌位上香,非得骂死我!”
弥坚几人都笑着应下。
出了殿门,外边的地主富商跟瞧见了金子似的一拥而上,都抢着跟她说话,争取混个脸熟。
“锦爷锦爷!
您别走那么快!
我想说啥事来着……噢噢噢,犬子今年中了举,您说该年前进京还是明年再去?该叫他一人去,还是我们全家跟着一起去?听说考前都得寻名师啊,我家无门无路,到时候锦爷可否照拂一二?”
虞锦摆手:“万万不可,学子不得与富贾私交过甚,将来兴许是要做天子臣的,沾了市侩气,写出来的文章上头瞧不上。”
“锦爷锦爷!
虞五爷在京城怎么发的家?那阿胶生意你们这会儿还做不做?我手里头有一批上好的阿胶,来来来您掰一块尝尝!”
虞锦推拒:“不可不可,我脾虚血热,吃了阿胶要流鼻血的。
阿胶生意我家早不做了。”
“锦爷锦爷!
俺是西青镇的,想在镇上修个五爷庙,县老爷拿不了主意,说让我来问问您。”
虞锦干笑:“这事儿我更拿不了主意,等我跟我爹商量商量啊,回见嘞您!”
……
短短几十步路,虞锦用了足足一刻钟才从人堆里挤出来,挤得胸闷气短。
弥高仍心有余悸:“县老爷昨儿吩咐我们带上几个护卫,说是乡民热情。
这哪里是热情哟,差点把爷你给吞了!”
虞锦脸上飕飕冒冷气:“刚才还老有人偷偷摸我手!
好像摸我两下就能蹭点财气似的!”
几人都笑得不行。
绕过三大殿,入目便是一排紧凑的屋舍,有三个青衣僧人各提着个食盒进了其中一间屋。
虞锦抬头一瞧,招牌上赫然是“素斋”
二字,来了兴致。
“走走走,爷请你们吃素斋去。”
半个时辰后,几人吃饱喝足,虞锦指着面前一盘子菜,开始数落了:“可真是贵啊,这一小碟子野蒜,漫山遍野随处见,盘里油星子都没两粒,纯粹是无本买卖,一盘便要卖三十文。
要是在城里,一碟炒野菜至多要七八个铜板,三十文怕是要被人骂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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