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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俶真居中等待之际,坑中涌现数道粗壮拳罡,他动也不动,只是太金覆身咒犹如第一等的鳞甲,自行流转间,就将那拳罡撞碎。
而大军中混迹着炼体武夫,他一早就发现了。
谁等谁真不一定。
至于柳疾等想怎样做,贺俶真不在意更不担心,在他答应凿阵,来了战场中心后定不会出甚么意外,只须做好先锋该做之事便够。
待那拳罡冲刷而过后,贺俶真眼中天地瞬间一变,成了血月高悬的荒芜地带。
“还真是被看不起了呢。”
娇滴滴的声音传出,唯独不见其人。
坑底出拳那男子显出真身道“这点拳罡就要手忙脚乱的话,就该我看不起他了。”
“你可不是什么……”
那女子话音未落,就有剑光直刺面门,贺俶真第一次听见声音时还有些摸不准对方藏在哪里,没想到她还敢开口。
剑开迷惘,映入贺俶真眼帘的是一道穿着大红龙凰霞裳,头戴凤冕,新娘模样的诱人女子,正当他疑惑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穿上了赤色的玄端礼服。
随着贺俶真思绪被幻术牵引,周围一切陈设布置都显化出来;血月高悬,坐落幻境中央的阴森古宅,门外天地桌,旗锣伞扇,唢呐花灯,门槛火盆。
这场景下,贺俶真此番出剑举动,也莫名成了撞破花轿的滑稽闹剧。
“哎呀,夫君也太急躁了些。”
那女子掩面娇笑一声,身姿倒掠,刹那间消失不见。
听见笑声的贺俶真突然感觉一阵心神荡漾,眼中出现无数王婆小鬼,正翻着灰白眼珠盯着他。
大概对于“新郎官”
撞破花轿的举动非常不满,它们齐齐冲了过来,对贺俶真辱骂叫唤,拉拉扯扯。
有小鬼更甚,举起拳头就打,嘴里亦是不饶人,“没福的短命鬼,侥幸娶了我家娘娘又不懂礼数,心急得连轿子也给撞碎。”
“也无怪你是个死了爹娘的薄命鬼,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就算娘娘宽心不怪你,却不也毁了这场天大喜事?”
还有那鸡皮老妪,推搡挠脸间,伸出爪子一样的手拔出贺俶真道冠发簪,扯散他的头发,拿起簪子往眼珠扎去,拳打脚踢,骂声不绝于耳。
贺俶真皱了皱眉驱散幻术,说道“你也是个正经姑娘,弄出这举动不嫌恶心么?”
“好姐姐,看到了么,还是我有耐心。”
贺俶真闻言转过头去,一位肩扛行刑刀的俊秀少年,正笑嘻嘻地看着某个方向。
少年同样转头看着陈祇,随即开口道“牛鼻子,你似乎更恶心点哩。”
又一位面覆铁甲的女子出现在这荒芜之地,气息平淡,一言不发地盯着贺俶真。
加上暗处那新娘模样的女子,四人四个方位,三蝉蜕一凝心,他们既然敢露面,就说明同那新娘模样的女子一个模样,能任意地更换身形。
贺俶真又发现一古怪,此地没有丝毫灵气流转,就他勘验此地结果来说,凡是太阴高悬的境地,只要此月是圆满,就该是那盛极而衰的场景,而今血月圆满,天地猩红,又哪来的衰败迹象。
贺俶真转念想了想,觉着不曾猜错的话,损的应该是自己的道行修为了;那新娘模样的女子主持大阵伤魂,血月加害躯体,剩余三人估计就是“闹洞房”
的压阵之人。
贺俶真都不敢想,假如契合他们的术法大道,自己真成了那由喜转悲,死于花烛夜的新郎,该会是以何种丑态的死相被扔出去。
贺俶真没时间耽搁,再说对这种事他向来没甚么耐心,围杀或反围杀总要拿人先开刀。
……
城头上,忽有人影相继落下,由少渐多,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荀钰注意到动静,看去时见都是自颍川来的氏族子弟,总计三万余人,除三大族外,别的也来了。
荀钰心中疑惑,距议事初始过去许久,连她也到了漠城,怎他们要晚上许多?存想间目光不自觉寻找熟悉面孔,这一看就让她小有意外,这钟舒窈竟同庾生走一块去了,自家来的是荀墨、荀鹤龄两位族老。
这些氏族虽也修行,却是个安逸惯了的,整日沉浸富贵花柳地,何曾见过此等场面,来时个个意气风发,誓要杀敌立功,口气似癞蛤蟆打哈欠,吞天摄地吓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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