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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咏宁急道:“可那行刑官如此没人性,我只怕大人撑不到那时候就……”
满脸欲言又止。
陆文远却强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找到了对付那行刑官的办法,再撑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想了想,又正色补充道:“此次被抓进来之前,我去找过严大人一次,听他说那批赈灾银两上都刻有‘赈’字,你们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应该很快能掌握证据。”
赵咏宁道:“对,严大人也和我与傅大人提起过。
这银两上的‘赈’字,是银两发出去的前一夜他秘密找银匠烫上去的,由于时间不够,只烫了一批,混在那两百万两银子之中,只为为将来事发留下证据。
如今范哲甫的诡计被你撞破,他若已察觉银两有异,定已开始销赃,而将这些银两出手最快的办法,就是经由他手下的客栈。
我与傅大人已暗中派人留意京中各个客栈是否有带‘赈’字的银两流出。”
陆文远道:“如此便好,那赵大人就快走吧,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赵咏宁为难道:“可你……”
陆文远笑道:“不用担心,我的命向来大得很,况且还有皇上一处指望。
你们尽管放手去做,不必有所顾虑。”
说罢,毅然推开赵咏宁的手,自回牢房去了。
却说那赵咏宁本是借口向守门的厂役讨教审讯犯人的法子,趁机把他灌醉,偷了他身上的钥匙才进来的。
如今那烂醉的厂役稍稍清醒,一摸身上的钥匙没了,又不见了赵咏宁的踪影,只道大事不好,连忙找来帮手巡查牢房。
查到陆文远的门前,见他面朝下睡得正香,又回原处一看,钥匙好好的掉在地下,原来竟是虚惊一场,遂也没有深究。
次日,那行刑官又差人来提陆文远。
陆文远早有准备,先从牢中地下择了一小团干草放入口中,暗中含住,才跟着来人往密室去了。
那行刑官已等在了密室中,见了陆文远,笑道:“大人等得不耐烦了吧?今日宫中死了两个侍卫,东厂人手不够,只好把我派去验尸,是以来晚了。”
陆文远心里咯噔一声,只怕那两个侍卫就是赵氏兄弟,然而口中含了干草,怕被他发觉,因此也不敢细问。
又听他自言自语道:“不过是衣服被扒去,咽喉处抹了一刀,却又有什么可验。
白白耽误工夫。”
那行刑官说着自去收拾那些银针药水,收拾完毕,叫来几个厂役,将陆文远摁到床上绑住,一层层剥去衣服。
陆文远不知他意欲何为,只觉那人冰冷的指尖一寸寸抚过肌肤,不时按压,似在他身上寻找什么,直到按到背后脊椎骨的时候,陆文远突然觉得一阵刺痛传来,不禁周身打了个颤,就听那行刑官笑了一声道:“大人这里以前受过伤吧?”
陆文远不用回想也记得,那里正是两次遭受廷杖之处,如今伤口虽然早已痊愈,病根却是落下了,一到阴雨天气就隐隐作痛,几乎直不起腰来。
如今被他察觉却也没什么稀奇。
行刑官又道:“这银针插在伤处又是别有一番滋味,和前两次不可同日而语的。
大人忍得了前两日,不知还忍得了今日吗?”
说着,从桌上取来了银针,将陆文远面朝下平放在床上,便向脊椎骨缝中下了一根针进去。
陆文远只觉一阵激痛传遍全身,连心神都为之模糊,整个腰部以下都没有了知觉,伤处却疼得如同要被拦腰折断一般。
陆文远紧咬着口中的干草,固执不发一声,那行刑官却只想要他开口,越发细密地下了针去,还不时调整针的角度深浅,以求更大限度地刺激骨骼筋肉。
陆文远眼前一阵阵发黑,口中干草咬了又咬,几乎嵌进牙肉,却也只觉喉中惨呼之声就要冲破牙关而出。
恍惚间想起当日廷杖情形,皇上一张俊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只作愤恨之色,眼眶一湿,几乎忍不住哭出声来,却又自虐似的敛聚了心神,以死抗争,誓将一口银牙咬碎,也绝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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