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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缓慢地回归身体,最先感受到的,是右手被紧紧攥住的触感,指节被箍得有些发麻,掌心贴着另一片微凉的皮肤。
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紧张不安的眼睛。
那双一向黑白分明、清透如洗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
在目光碰触的瞬间,长睫轻颤,一颗泪珠滚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祝意清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来,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呼吸声闷闷的,带着压不住的哽咽。
陆和山拇指微微动了一下,抹开他脸上潮湿的痕迹。
祝意清便顺势依偎过来,把头埋到他的颈窝里,发梢轻轻蹭着他的下颌,像一只受尽委屈、正在向主人祈求安慰的猫。
陆和山握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挪到自己胸口处,下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一层病号服,有力而稳健,震动着两人相扣的指尖。
“没事了,不要怕。”
陆和山声音微弱,缓慢,却稳稳的,“这次……会一直陪着你的。”
祝意清吸了吸鼻子,低低地“嗯”
了一声。
但仿佛不放心似的,把耳朵轻轻贴在他胸口,闭上眼,仔细地感受他的心跳。
这棵芝兰玉树,需要很多很多的陪伴和很多很多的爱,才能茁壮成长。
陆和山摸了摸胸口的脑袋,心想,原来他的感情不是负担,更不是污秽,而是这株植物赖以生存的土壤。
他的存在,让他饱经风雨的爱人有了归处,得到滋养,并且重焕生机。
刚刚苏醒,身体还有些低烧,陆和山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他毕竟正值壮年,凭借着常年健身锻炼的底子,这些症状很快就不药而愈。
但祝意清坚决要求他继续留院观察,在出去开会之前,更是三令五申,求他绝对不要自己偷偷跑掉。
陆和山还能怎么办,只好老老实实地在病床上躺着了。
闲着无聊,两个兄弟便也跑来对他慰问了一番。
“还是不能大意,医生不是说你还有肺部感染?”
齐明州戴着口罩,轻轻咳嗽两声,看着手里的报告单,“我觉得意清说的没错,你还是再住院几天观察一下吧,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
“小问题,回家吃点消炎药就行了。”
陆和山揉着自己的肩颈,“其实也没怎么呛水,这一天天躺得我腰酸背痛的,人都要胖了。”
天天躺着不能动,各种补品又是流水一样往他嘴里喂,不长胖才怪!
眼看着八块腹肌都要没了,陆和山还是很有危机感的!
“听说那个撞你的鳖孙死不认罪,还狡辩说只是酒驾。”
喻泓把抱着的鲜花果篮往墙角的花堆里一放,冷笑一声:“早知道,我就该把他也揪出来打一顿,把这货脑子里的水都打出来,看他还怎么酒驾!”
床边的两人都转头看向他。
陆和山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也?”
喻泓一顿,接着又一脸笑嘻嘻:“哎呀,口嗨而已。
像我这么安分守己的五好青年,怎么会随便出去和人打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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