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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除夕（第1页）

申静还是比预计提前了一天回家，这天申母打电话给她，说起申宇要带女朋友回来过年，年三十到，申母没有说让她提前回来，只是征询她的意见，家里应该怎么准备，接待这位特殊的客人，申静听申母的意思好像是为难给多少见面礼，便问自己要不要也备一份，申母连忙说：“不用，这个女孩子还不知道和申宇什么关系，说是女朋友，但是又还没说结婚的事，我们不给也不好意思，你就不用准备了，我跟你爸看着包个红包就好了。”

申静听她的口气，就知道这女孩申母不是很满意，她想了想，又打电话给申宇，问他跟这位女朋友是什么情况，申宇反问她：“我都带回家过年了，你说什么情况？”

申静一想也是，人家第一次上门，不管准不准备见面礼，总不能自己最后一个回去，让客人等着迎接，于是又去买了点东西，提前一天回了闻海。

家里已经挂好春联福字，里外打扫一新，过年供神和招待客人的食物也都准备好了，鸡鸭肉类炸制的半成品，各种肉菜丸子，年糕和米粿，方便宴客时随时拿出来烹饪，此外还有大量的水果和糖果糕点，从客厅到厨房摆满了各种吃食，随手可以拿到，看着就很热闹喜庆。

按说家里有个女孩，只要没出嫁，年节的时候这些家务都要帮着家里做，至少也要打扫房屋，洗洗窗帘床单什么的，可是申静从小离开家去了省城，在家的时间不多，很少做家务，几乎什么也不会，申母也没有要求过她，家里的事都是自己里外一手操持，申静每次回来都是吃用现成什么心也不用操，只知道过年时家里热热闹闹到处都是好吃的，从哪来的却从没想过。

这次她特地把申母给的那条项链带上了，晚上吃过饭，申母去房间看她的时候拿了出来，笑着说：“这个还给您，我带不惯，也没地方收，回头再弄丢了。”

申母愣了一下才接过来：“也好，我先替你收着。”

申静：“您自己带吧，我真的不要，省城根本没人戴这个，再说我是围棋老师，哪有当老师的戴这些的。”

申母想了一下：“还是给你留着，以后压箱底。”

申静笑了一下，没再争执，又问：“您给申宇的女朋友准备了吗？”

闻海这边有给第一次见面的女方送金挂的习俗，一般都是送项链，这个见面礼女方要在收到之后的第一个春节戴出去，亲戚朋友见了就知道是未来公婆的表示，并且评头论足，由金挂的款式份量来品定对方的家境和诚意，申母说的意思是把项链留给申静做嫁妆，申静想的却是家里对第一次上门的客人，是不是需要一点体面的表示。

谁知申母被她这一问勾起一肚子不满，当下就抱怨起来，申静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申母的意思，是嫌这个女孩是外省人，还没有工作，申宇也还没找到单位实习，双方父母还没见过，就住在一起了，房子是申宇出钱租的，现在又要带回家过年，回头见了亲戚朋友都不知道怎么介绍，申母觉得这个女孩不懂事，很是不满，可是又不愿意跟儿子闹僵，憋了一口气在心里，见申静问起，忍不住狠狠抱怨了一通。

申静听了也想不出话安慰，她觉得那天在电话里，申宇的态度很明确，申母应该也感觉到了，现在对自己发牢骚，也可以看作是已经无奈妥协的一种表示，因为不情愿，对既成事实的当事人没有办法，只能对着她这个自家人发泄不满。

她想了想，委婉提醒申母：“申宇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他心里应该有数，咱们别缺了礼数就好。”

申母叹了口气：“那我还能不好好招待吗，咱们家什么时失礼过人。”

第二天申宇回来已经下午了，见了面女孩大大方方叫人，称呼申父申母叔叔，阿姨，跟着申宇一起叫奶奶，叫她阿静姐，女孩名叫谢晓琳，比申宇小一岁，是他们同校的本科应届生，申母笑眯眯答应了，塞过去一个大红包，没有再给别的，申宇和女孩可能也不懂，都很高兴。

晚上一起吃年夜饭，谢晓琳嘴很甜，一口一个奶奶，把申奶奶哄得很是开心，又热情的让大家叫她的小名琳琳，和申宇在桌子上嘻嘻哈哈，不时牵一下手搂一下肩膀，一点也不顾忌在座的长辈，申静看见申母偷偷的皱了好次下眉头。

申静对谢晓琳印象不错，女孩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开朗，申母说她家境一般，是看中他们家条件来的，申静不以为然，申母注重面子，在外各处都撑得很好，申宇受她影响，也很懂得虚张声势，外面人看起来，申家家境富足，长辈知书达理，是个殷实体面的家庭，申母也一直以此自居，一般的人家她都看不上，谢晓琳家庭条件不太好，幼年丧父，下面还有个弟弟，申母也是对这点不满，总怀疑人家是看上申宇家条件来的。

申静却觉得这女孩挺单纯的，并没有申母担心的那种心计，如果考虑条件，以她的学历外貌，可选范围内申宇根本不算优势，沿海城市发展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富商老板，年轻漂亮的大学生正是他们热心趋捧的追求对象，谢晓琳选择家在小城又没有工作的申宇，足可见她没有想那么多，至于申母不满的，谢晓琳没有工作，房租吃用都是申宇负担，申宇和申母一样，在外面喜欢充场面装大方，谢晓琳又是个招人喜欢的漂亮女孩，在大学里也不会缺乏追求者，申宇为了心仪的女孩主动付出很正常，私下吹嘘和许诺的可能还更多，而谢晓琳选择相信男友，坦然接受也无可厚非，面包和爱情同样重要，既使不是虚荣贪利，也没有必要刻意撇清假做清高。

申宇和谢晓琳吃完了饭也不离开，坐在桌子上说笑，大家只好陪着他们，谢晓琳第一次来小城，看什么都很新鲜，对申家的人也是既亲近又好奇，申母问她家里人好，她认认真真回答了半天，和申母的礼貌客气比起来，更加显得真心实意，没有人说话的时候她就把两只手撑在腿边，身体前倾，微微耸着肩膀，眼睛忽闪忽闪看着桌上，好像在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呢？申静觉得好笑，申母却很无语，见都吃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收拾面前的东西，谢晓琳马上站起来说：“阿姨我来帮你！”

申母客气道：“不用管了，你们自己玩去吧。”

申宇说要看电视，拉着谢晓琳上楼去了，众人这才离座，申静见要收拾的东西着实不少，留下来帮忙，被申母拦住：“你不知道怎么收拾，我慢慢来，不用管了！”

申静还是帮着把碗筷搬到厨房，留下一桌剩菜申母慢慢收拾，又说了句：“妈我回房间了！”

听申母答应一声，才回自己房里关上房门。

经过楼梯口时听见楼上两个人打闹嘻笑，和电视里的文艺节目混杂在一起，声音嘈乱而又吵人。

申静房间没有电视，只有一个衣柜和放杂的角柜，连书桌也没有，申静以前的书都收在楼上，拿下来一些现在还能看的，用一个小书架装着摆在角柜上，再有就是一个兼作床头柜的梳妆台，一个台灯，这个房间其实是一间客房，有独立的卫生间，申静以前的房间在楼上，和申宇的对着，后来因为她不怎么在家住，就把她那间改成堆放杂物了，申静回来就住楼下客房，楼上只留了申宇一个人的房间，申宇上大学后，平时楼上房间都锁起来，除了晾晒衣服，只在一层活动，申静觉得挺好，他们家这座两层的小楼，只有客房和申父申母的主卧有独立卫生间，还不用爬楼梯，比她原来那间小屋方便多了，每年就回来那么几天，确实没必要长留着一个房间，打扫收拾都多一份麻烦。

手机里已经进来不少拜年的短信，大都是群发的，申静逐一翻看，有一条黄思超发来的：“小城烟花，寻常人家，余酒辞旧岁，新春盼芳华。”

措词文雅，在一众恭喜发财的俗套贺语中令人耳目一新，申静看着不禁微笑，动手给他回了一个：“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陈卓发来的是：“老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申静笑着回了个：“新年快乐！”

黄思超马上把电话打进来了，两人互相拜年，聊了一会，申静觉得在拜年电话里说还钱的事不太合适，本来已经准备好了，没有开口提，黄思超约她初五出去吃晚饭，中心酒店晚上有文艺晚会，请的有名星歌星，歌舞戏曲都有，申静从来不知道小城过年还有这种娱乐项目，想起上次无意中听父母间的谈话，对她和黄思超的来往颇有疑虑，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初六就回去了，这几天不想出门。”

黄思超有点失望：“位子是酒店老板帮我留的，不去也是空着，要不咱们都先过年，初五再说，说不定我也不去了。”

申静听他的意思到那天还要再约，没好说什么，黄思超又问了申宇也回来过年，得知他已经毕业了还没找到工作，提议说：“叫上你弟弟一起去，人多也热闹，我认识一个外贸局的朋友，听说他们那招应届生，要不我找他仔细问问，福利待遇什么的？”

申静听了高兴：“好啊，那麻烦你了！”

黄思超：”

老同学了，客气什么！”

申静接看看短信，翻到一条号码名字叫唐芮的，她本来半靠在床头上，一下坐起来了，很是意外，短信只有几个字：“申静，祝新年快乐，合家团圆！

唐芮”

虽然简单，因为前后都有署名，显得很有诚意，申静拿着手机看了一会，想回过去一个，编缉了半天，删了又改，最后也打了简短几个字：“祝唐老师新年快乐，合家幸福美满！”

署上名字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