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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啄了一下,不置可否。
他痴迷地看着她,仿佛怎么看都不够。
门外,几个正在打扫回廊的仆妇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大将军这是怎么了?平日多勤勉,今日竟连朝都不去了?”
“嘘——小声点。
大将军从外头带来的女人也不少,你还没习惯?”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顺着门缝飘进来。
元玉仪听得真切。
她抬头看向又睡过去的高澄,嘴角的笑意凉透,轻轻从他怀里往外挪了半寸。
午后倦意渐散,殿内熏香如缕。
侍女们屏息静立,伺候高澄起身梳洗。
他素来矜贵,待穿戴妥当,玄色织金常服衬得身姿颀长,腰间蹀躞带束得利落,步履间自有久居上位的从容。
元玉仪梳妆完毕,华服高髻,步摇轻颤,被侍女扶至殿中。
案上膳食已布。
鼎中煨着羹汤,盘中盛着炙鹿肉、鲜鱼脍,还有几样精致点心。
器皿皆为金玉所制,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高澄伸手一揽,毫不避讳旁人,径直将元玉仪拉进怀里。
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他端起案上玉盏浅啜一口,又亲自执箸,挑了最软烂的肉糜,细细吹凉,才送至她唇边。
偶尔见她吃得香,便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笑意缱绻。
“来,尝尝这贡酒。”
高澄唇角噙着笑,将酒液含在口中,低头吻住她的唇。
元玉仪被迫仰头承接,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激起一片热意,脸颊霎时染上绯红。
“殿下……”
她软声唤道,指尖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好多人看着呢……”
高澄低笑出声,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昨夜在孤怀里,你可不是这般矜持。”
元玉仪脸颊烧得滚烫,慌乱垂下眼睫,声细如蚊:“殿下……”
一旁的侍女们早已羞得满脸通红,纷纷趴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唯独跪在角落的一个侍女,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膳后残香未散,高澄兴致正好,随手挥退众人,只留几名心腹在侧,开始处理积压在邺城的公务。
方才还浸在温柔乡里的人,此刻已敛尽一身散漫。
他执笔批阅文书,目光锐利。
翻到其中一份时,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落下一个朱砂字。
元玉仪站在窗外,看不清那个字是什么,只看见他的手在落笔时没有丝毫犹豫。
她凝着他的侧脸。
晚霞将他精致的轮廓镀了一层温软薄金,勾勒出绝妙的风华。
这个男人,论权势、容貌、才干,三者合一,全天下再也找不来第二个。
她想起今早他在自己耳边的低喘,又想起方才他那道决绝的朱批。
荒唐与英明在他身上从不相违,反倒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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