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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祖娥没有看高澄,只是死死攥着高洋的衣袖,听着那声笑在殿内慢慢散去。
高湛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
她低头看向怀里还在傻笑的高洋,他正伸出手指去够案上另一碟点心,嘴角的碎屑蹭在了她袖口上。
她抬手替他擦掉,动作很轻,指尖却在发抖。
殿内依旧热闹,没有人再看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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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踏出殿门,一把扯开领口,冷风灌进来,激得肩膀猛地一缩。
他没松手,就那么敞着衣领站在雪地里。
方才在殿内,高澄一直在看。
他需要表态、站队。
在这个家里,他只能追随高澄的意志——没得选。
雪覆满了宫阙琉璃瓦,朔风卷着雪沫,割得人面颊生疼。
高湛垂手立在雪地里出神,站了很久。
后肩忽然被一团雪球砸中,他回眸,指尖下意识按向刀柄,旋即又松开了。
“九叔,你愣在那儿做什么?”
高孝瑜踏雪走近,鼻尖冻得泛红,“今日宫里来了好些亲眷,不是见礼就是寒暄,不如咱们出宫散心。”
高湛拂去肩头残雪,淡淡道:“你先前还说,盼你父王多陪你,如今他就在殿里,怎不去缠他?”
高孝瑜撇撇嘴:“父王在里面应酬呢,我不便打扰。
他最近除了忙军务,总神神秘秘的,我凑上去想跟他说几句话,他就说‘找你九叔去’,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脚蹭了蹭靴底的积雪,声音低了下去,“在邺城的时候,我去东柏堂找他,照样被侍卫拦在门外,他整日都不着家。”
“因为琅琊公主?”
孝瑜点头,叹了口气。
他抬眼望向殿内那片暖黄的灯火,隔着窗棂隐约能看见高澄的侧影,正端着酒盏与人寒暄,姿态疏离又从容。
高湛用靴尖拨着地上的积雪,沉默片刻,才开口:“那个公主,你见过吗?”
孝瑜摇头:“没见过。
东柏堂门卫的嘴比石头还硬,问什么都不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她是在大街上被父王看上的。
父王为了封她,还在大殿上打人。”
高湛的眉梢轻挑,没有说话,看着地上的雪,若有所思。
“九叔,你说她到底长什么样?能让父王变成这样。”
高湛知道高澄不是变成什么样,而是他本来就是那样——嚣张桀骜,行事全凭自己心意,也就在晋阳才装装样子。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垂下眼,继续用靴尖拨地上的雪。
“九叔?”
孝瑜见他迟迟不语,又喊了两声。
高湛这才回过神,抬眼望向殿内那片暖黄的灯火,淡淡道:“长什么样都不过一时新鲜。
你父王身边从无长久的女人,这你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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