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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衣储莲要一直用纱布缠住指甲,并非因为伤口没有愈合,而是为了遮丑。
是了,没有哪个男人会接受自己有一双如此恐怖的指甲。
“玉娘,别看了,求您了......”
衣储莲的声音孱弱得如悲鸣一般,垂散在他身上的浓黑深长的卷发,像一场潮冷昏暗的大雨,将他单薄的身子冲刷得深深地弯了下去。
这一刻,他仿佛一个蜷缩在雨夜巷尾里,仅仅因为她的一个眼神,而恐惧羞惭得不知所措的怪物,脆弱小声地呜咽着。
“储莲哥哥,看着我、”
沈玉峨忽然轻声道,柔软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
她抬手,白皙的指尖穿过他柔滑如水的卷曲长发,如一尾白鱼,穿过交横湿滑的水草,挑起他弧度精致的下巴。
衣储莲被迫抬起头,苍白憔悴的脸展露出来。
因为恐惧,他纤长的丹凤眼里湿气弥漫,上挑的眼尾泛起一抹阴丽的胭脂晕,被薄泪模糊了的琥珀色眼眸颤汪汪地凝望着她,带着一抹令人怜惜的绝望凄怆。
沈玉峨笑了笑,轻轻捏了捏的手指,像把玩一件爱不释手的奇珍,道:“这颜色,好像染了黑色的凤仙花汁,还挺好看的。”
衣储莲掩藏在面纱下的薄唇微张,苍白近乎病态的脸上划过震惊的错愕。
“......真的?”
他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君无戏言。”
沈玉峨冲着他眨了眨单眼,郑重其事道。
沈玉峨确实没有骗衣储莲。
在她的记忆中,衣储莲向来是洁净无瑕的,容貌洁净,性格洁净,就连衣裳都是洁净的白衣,就像一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白莲花,美到了极致。
如今这指尖的伤,非但没有损伤他的完美,反而给他的洁净之中添了一抹诡谲蓬勃的妖气。
“很漂亮,我很喜欢,所以,别因此而难过了,好不好?”
沈玉峨捏着他柔软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
衣储莲紧咬着嘴唇,咬得血肉绽开,鲜血渗出。
他的手不住的哆嗦着,心中突然涌出一种旷大的悲凉与委屈。
明明早就已经消化好的情绪,紧紧因为沈玉峨的这一句话,突然就汹涌地爆发了出来。
“......好、”
他的喉咙哽咽了良久,哽得心尖发疼,才终于艰难地发出一丝颤声,拼命点头。
这一刻,他几乎想要扑在沈玉峨的怀里嚎啕大哭,将经年累月的酸楚都发泄出来。
可那些痛苦的吟声,涌到他喉咙边,即将爆发泛滥时,他突然硬生生地止住。
五年了,他已面目全非,腐烂破败,玉娘却还是和从前一样。
毫无形象地倾吐苦水委屈,只会让他变得像个怨夫,他不能再让本就丑陋的面容,变得更加庸俗可憎。
他强忍着喉咙阵阵撕扯得发疼的哽咽,将所有的苦水都吞咽了回去,任由这些苦水如排山倒海,将他的心脏慢慢浸透、煮沸、熬透、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把心脏熬成一碗汤,喂她喝下,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衣储莲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虔诚又卑微地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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