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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窘得满脸涨红,挣扎着起了身,头上发饰七零八落,晨起新剪的数枝茉莉压成了残花碎瓣。
好在发髻还算扎得严实,并未松散。
我顾不得膝盖疼,双手左扶朱钗右撩垂发,着急的问九爷:“怎么样?有没有乱的?”
十四还在笑呢,九爷返身瞪了他一眼,听他敛了笑,方朝旁侧随侍太监打了眼色。
太监会意,往领头侍卫耳中嘀咕了两句,侍卫便将周围人等全部散尽,干脆连楼梯处也守住,不许人接近。
九爷道:“额上的簪子歪了。”
我估摸着扶了扶,又问:“好了么?”
九爷屈尊纡贵亲自出手,重新帮我把蝴蝶玉簪子插好,上下左右端详片刻,笑道:“这样就好了。”
他穿的是便袍,袖口宽大,拂过我眉梢时,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道。
再看腰间,竟挂着一把长长的琵琶鞘枪。
我惊道:“九爷会打枪?”
这下轮到十四诧异了,问:“你竟然知道火枪?”
我还记着他一笑之仇呢,懒得理他,只与九爷说话,道:“我能看一看吗?”
九爷慷慨的解开绦带,递与我瞧。
枪管上镌有鋄金西洋花纹,枪托以虎斑木制成,扳机处用的是银片。
我在现代时没见过真正的枪,不想穿到古代倒见着了。
实在新奇,便摸着枪管上的花纹,笑道:“改日九爷打枪,可否带我玩玩?”
十四幽灵似的插嘴:“玩枪可不是小孩子玩的事,走了火可...”
我不客气道:“你几岁?”
十四没反应过来,道:“满了十六。”
我瞬间来了声势,扬声道:“我今年十七了,到底谁是小孩子?!”
十四长这么大,除了皇帝,再没人对他大呼小叫过,气得两眼冒火,浑身打颤,却不知如何反驳我,支支吾吾半天道:“这火枪是你想玩就能玩的吗?是昂里亚国(今英格兰)不远万里运来大清,军库也只区区数十把,你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玩枪?”
奴婢?!
吵架归吵架,不带这样说不赢,就人身攻击的。
我梗着脖子道:“我又没让你带我玩,你着什么急?”
十四摆出他的阿哥架子,怒目而视,斥道:“大胆奴婢,给我跪下...”
九爷当起和事佬,道:“算了算了,你也是,跟个奴婢计较什么?再说啦,你见过女子玩枪吗?我倒觉着有趣。”
当十四叫我跪下时,我脑子顿时麻了,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汉子,而眼前的男人,也不是路边上随随便便一拉一大把的粗俗男人,这里不是社会主义,更加没有人人平等,如此思来想去,便有些发怂。
从外头行来侍卫,往太监耳侧低语两句,太监点头应了,朝九爷道:“主子,有个叫爱莲的姑娘,自称是完颜府上的奴婢,要寻她家小姐,守在楼下呢。”
我听了,忙道:“我的位置在对面楼上,该回去了。”
九爷疑惑,笑道:“到底你是小姐,还是爱莲是小姐?我都被弄糊涂了。”
十四冷哼一声,道:“九哥,你看女人的眼光可真够差,完颜大人好歹是皇族出身,怎会教养出如此粗坯的女儿?自然是换着身份玩,咱们又不是没玩过。”
小时候随太子、三哥出宫,十四常常扮作侍卫或哈哈珠子,再让旁人扮作自己。
我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扭身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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