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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人对命运的痛恨有一小半被移情到了费咏身上,费咏当然能感觉到,他在假装康复后,强烈要求自己居住,外祖父母便让他在江北路租了一套房子,定时从退休金里抽出一笔钱付他当生活费,眼不见为净,不来看他,就不会想起死去的女儿。
至于外孙是死是活,就交给命运去决定吧。
费咏差点就死了,他原本决定,在十六岁那年也去流金江大桥,浪漫地重启人生,但生日当天换上新衣服、准备出门时,突然收到了“姐姐”
在十年前的来信。
这封生日贺卡在她自杀前,难得的清醒时间里写就,并委托朋友在十年后费咏生日前寄出,贺卡上也没写什么令人涕泪俱下的内容,大多是姐姐爱你,你要好好生活一类的话。
费咏感受到了孤独中难得的爱与鼓励,是以打消了人生重开机的念头,不久后,他振作精神,去参加了一个歌唱比赛。
进入决赛阶段时,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导演与统筹不停地看他,且私下议论他,会不会是敌人组织派来的特务?
这些年里,他已经自行打造出了一个有头有尾、逻辑严密,世界观宏大的人生故事结构,细节丰富程度更甚于某些骗稿费的作家。
他认为自己遗传了塞壬之声的特殊能力,能将情报“唱”
进歌里,再用特别的音频译码技术来传递情报,这是姐姐人生无望之后,留给他的唯一珍贵遗产。
他必须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文档。
本着人身安全的理念,他主动退赛了。
虽半途而废,这场比赛却改变了他的人生。
首先,他的“姐夫”
也即他爸,在网络上看到了儿子,主动找上门。
又过一段时间后,alex也发现了他。
先说“姐夫”
,姐夫向来是个花花公子,在意大利时有过好几个女伴,起初对费薰不过抱着玩玩就算的想法,但年近四十而不惑,人总是会变。
他的生殖系统因为求偶过程缺少节制而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导致后面再调理,也生不出后代,再看见费咏时,突然意识到:
哦!
这是我儿子啊!
儿子!
我唯一的儿子!
当初姐夫甚至缺席了姐姐的葬礼,然而在他重新上门那天,费咏因为爱与依恋,给他编出了不少理由,原谅了他,相信他是一位特务,当初离开姐姐是迫不得已。
姐夫的心情非常复杂,且不知道费咏也有思觉失调症,费咏更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情况。
当然,费咏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精神病。
姐夫看着这唯一的儿子,基因里雄性对后代的抚育渴望觉醒了。
他要好好补偿这个可怜的孩子,借以消弭对费薰的愧疚与悔恨。
费薰已经死了,眼前的费咏倒是可以顺位领点补偿,姐夫决定好生培养培养儿子。
这位富二代起初常来看费咏,其后就顺便住在了儿子家里,试图寻找自己缺失的、抚养后代的一块人生拼图。
他爱费咏,费咏当然也爱他,难得有人没有嫌弃他。
这种名为小舅子与姐夫,实则父子的关系变得相当紧密,他们成为了彼此在滚滚红尘中的唯一羁绊。
姐夫很疑惑费咏的休学,认为这孩子只是因为丧母而有点孤僻,努力引导他参与社交,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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