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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兔崽子在哪儿?别拦着我,看我不揍他个满脸开花。”
“小恪回来了?”
父子前后脚踏进了家门,但一个吹胡子瞪眼咋咋呼呼,一个气度平静不急不躁,好像涵养和年纪倒了过来,年长的反而不如年轻的来得每逢大事都静气。
沈父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没见着人,就要跑到后厢去捉贼。
沈母坐得稳稳的,也懒得提点他几句。
做了大半辈子的夫妻,她还不清楚自家丈夫的脾气?没人招惹都能给自己急死,但凡出点事,都跟浑身着了火似的上蹿下跳。
儿子那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是随了谁,一望便知。
沈恪的长兄沈衡劝住了老父:“他既然回来了,想也不会立刻便走。
只要在这个宅子里,也躲不到哪里去。”
沈父怒道:“他还敢躲我?!”
沈衡看了眼老父的脚下,还好,入冬后换上了软靴,脱起来没那么方便。
要是在春夏时节,穿了双绵底布鞋,那可真是说脱就脱,扬手就往人头上招呼。
他和沈恪小时候都没少挨鞋底板抽。
沈母将茶盏一扣,道:“嗓门那么大作甚,凶谁呢?”
“还不就是凶那个混小子……”
看着老妻不虞的神色,去米铺看生意都要绕着青楼走的沈父,默默压低了声音,“他到底在哪儿?我找他去,不吵着你。”
沈衡道:“爹,你先歇口气。
铺子到家又不近,一路赶回来,说话都喘了。”
沈母点头道:“和你说了多少次,越老越要养。
铺子能有什么事?一把年纪了还非得天天去看着。”
沈父刚听从老妻的话坐下,一听后半句又站了起来,连椅子都没有坐热。
“我这么大把年纪天天往铺子里跑,还能怪谁?要是那……”
“爹!”
沈恪端着两盘菜走进大堂,听到熟悉的大嗓门,将菜盘往边上一放,上前几步抱住他爹。
他爹瘦的就剩下了一把骨头,抱起来咯人地很,沈恪抱了片刻就松开了,走到他哥面前挠了挠头,道:“哥。”
“嗯。”
沈衡移开视线,似乎对离家多年的兄弟并不关心,看着兀自冒着热气的两盘菜道,“菜冷得快,先坐下吃吧。”
“唉,好。”
他爹满是怒气的目光在身上剐了一遍又一遍,沈恪也泰然自若,但他哥冷冷淡淡的态度却着实让他心里难受了一把。
家中三个人,最难对付的其实不是泼辣却心软的娘,也不是暴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的爹,而是心里一旦记恨上什么就绝不会忘的长兄。
他还记得自己六七岁大的时候,长兄不过十来岁。
兄弟俩在街上玩闹的时候,被一个富商的仆从推搡了几把,长兄个子稍高,晃了两下勉强站稳了,自己却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额角被石柱磕破了一大片皮。
沈恪当时哭得那叫一个厉害,附近几条街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沈衡就跟个没事人似的,拽起趴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弟弟,就往家里去了。
沈恪原以为长兄对此事并不在意,直到几年后,长兄开始自己做生意,招了个伙计,又好是折腾了一番,最后把人打发得远远的。
沈恪好奇的问长兄这人犯了什么错,长兄目露诧异,道:“你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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