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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惜春来的嬷嬷丫鬟忙都应是。
一时摆上饭菜来,除了分例的,又有一砂锅煲汤,一个高锅。
李纨对惜春说道:“这入了冬,稍稍吃些温补的东西不容易冷,这是黄芪当归炖羊肉,药味不重的,你们人小也能略吃些。
这个高锅里头的是酥锅,却是胶东那边的口味,里头好东西多,你且尝尝。”
那羊肉煲内用的药材都是李纨从珠界内的下料房里取的,在外都是一两难求的东西。
那酥锅,因胶东兼具海陆两处食材,内料也十分丰富,一层层山珍海味码好了小炭火煲足半日,一开锅浓香四溢。
细看那料,鸡鸭猪羊鲍参翅肚,每样虽都不多,挤在一起也慢慢一大锅了。
那汤更是浓鲜难言,几人皆都吃的欢喜。
府里每年北边庄子上也有熊掌之类年奉,多留待贵客大宴时用。
海味河鲜备货不易,府里也没有吃这些的惯例,外面待客或者偶尔有之,内宅中却几乎不曾见过。
惜春便对那鲍鱼十分好奇,如何还有长成这样的鱼?李纨道:“这原是叫鳆鱼的,如今虽叫做鲍鱼,却与鲍鱼之肆中的所指不同。
这物古已有之,东汉王莽便嗜食此物。”
撤了饭,李纨又让底下几人分食了那去了不过三分之一的酥锅,看素云碧月也是面带喜色地下去吃饭。
另沏了消食解腻的茶上来,又奉上水嫩的果盘。
惜春喝着茶,迷蒙着眼睛对李纨道:“大嫂子,兰哥儿有亲娘多好。
凭外头再冷,屋里真是暖和又有趣,舒服的我都不想回去了。”
跟着的几个嬷嬷听了这话脸色都变了。
李纨搂着她道:“这又有什么的,你一个小小的人儿能吃多少去。
以后便随时过来,千万别多心,我这儿疼你跟疼兰儿一样的。”
惜春听了笑得开心,跟来的人也放下心来。
到底不敢久待,几个嬷嬷上来辞去。
李纨略一思忖,接过惜春的披风给她披上,从袖中掏出一块拇指尖大小的玉花生来,对惜春道:“这个是我年轻时的东西了,兰儿是哥儿不合适,就给了四丫头吧。”
说了便给惜春挂在了颈上,惜春只觉得一阵暖意从胸口漾开,忙握了那玉在手,对李纨道:“大嫂子,这挂着好生暖和,太稀罕了,我不能要。”
李纨拍她一下道:“这东西在我这儿放着也是放着,你才多大点子人,这朔风冷气的别把你冻着。
给你便戴着,莫不是嫌弃大嫂子的东西?”
惜春赶紧收到外衣内,笑得眼睛眯眯道:“来了就老得大嫂子的东西,我都不敢来了。”
李纨乐道:“真是个傻丫头,能得东西还不使劲来。”
边上常嬷嬷笑道:“四姑娘,我们奶奶这是过来人的话,在家时太夫人偏疼奶奶老偷偷给些东西我们奶奶都恨不得长在太夫人屋里呢。”
贾兰正从边上探过头来,从脖子里掏出一个玉核桃对惜春道:“四姑姑,你看,我说咱俩最像了吧。”
众人一阵哄笑。
此后惜春常来常往自不待提,便是每日晚饭也有一半都在李纨处用了。
迎春看了见也无人责怪偶尔也结伴前来。
贾母见他们姑嫂和睦,也十分开心,还对鸳鸯说:“你大奶奶原是个闷葫芦,二丫头四丫头也不多话的,如今偏好聚到一处,可是葫芦开会了。”
鸳鸯传了这话出来,凤姐也对李纨好一通取笑。
李纨如今身家不比寻常,又怜惜迎春惜春年幼丧母,父亲亦无顾念,念及自身,对两人更多了一份疼惜,这两姐妹也将李纨这布了阳春阵的所在当成了消寒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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