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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这话,就看着赤朱。
姜琴娘不疑有他,一点下颌,赤朱从车厢里头出来去了后面的马车。
楚辞跃上来,苏重华眸子一亮,吧嗒吧嗒地凑了过去:“先生,你的手怎么又变回来了?”
楚辞哑然,他伸出手让小孩儿握着翻来覆去地看:“我会变杂耍小玩意儿。”
苏重华崇拜极了,而且在他心里,先生还保护了娘亲,他捏起拳头,挺起小胸膛道:“我长大了也要和先生一样厉害!”
楚辞轻笑了声,只见他手腕一翻,掌心就多了枚雪白的骨哨,那骨哨拇指长短,通体莹白,像是白玉雕刻的。
“戴手上的黄金手不能给你玩,不过这个骨哨可以。”
他说着,指尖往骨哨里头一掏,从里头掏出一米粒大小的白珠,末了才塞给苏重华玩耍。
姜琴娘坐对面厢椅上安静看着:“先生,使不得。”
骨哨的威力,她当时可是见识过的,只一哨响就让两村的人停了手。
楚辞摆手:“无碍,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意儿,转头我就能做很多个的,并不稀罕。”
闻言,姜琴娘也就作罢,她头靠镶了软棉的车壁上,随着车轮轱辘,发髻上的赤金白玉兰花簪就微微晃动。
楚辞看着她,见苏重华没注意才低声说:“琴娘,心里不好受就莫要忍着,我都明白的。”
又圆又大的黑瞳转动,姜琴娘看着他,嫩气的脸上没有表情,好似没明白他话里头的意思。
楚辞倾身,伸手拍了拍她膝盖裙裾:“琴娘,你这样我心疼。”
甫听此言,姜琴娘有片刻的恍惚,肩头动了下,起先一直强撑的硬气,跟着就泄了。
她双手捂脸,胸腔之中的难过忽如洪涝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又还觉得无比的累和委屈。
就好像是一直紧绷撑着的那根弦铿的一声就断了。
然后,平素习惯憋忍起来的情绪爆发出来,磅礴如汪洋,她似一叶扁舟,于狂风骤雨下无处容身,颠沛往复,没有安宁。
很轻很轻的呜咽声从她喉咙溢出来,透过指缝,在狭小的车厢里头很是清晰。
苏重华无措地看着,小孩儿死死捏着骨哨,扁着嘴,一副跟着要哭的模样。
楚辞长臂一捞,将小孩儿抱进怀里,揉了揉他发顶:“重华乖,咱们是男子汉,不能哭。”
苏重华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犹如乳燕归巢般,他挤进姜琴娘怀里,软软地抱着她,笨拙地拍她:“娘亲不伤心,重华以后会孝顺娘亲,会和先生一样厉害,不让人欺负娘亲!”
小孩子奶气的声音当是最好的安慰,让姜琴娘心头浮上暖意的同时,反而越发难以遏制情绪。
她用力抱着小孩儿,摸着他细软的发:“娘亲知道,娘亲都知道……”
楚辞沉吟片刻,他挪到姜琴娘那边,试探地伸手环抱住她肩,无声的给予支撑。
姜琴娘身子一僵,片刻后,又软和了下来,倒也没挣开。
兴许这一刻,她确实需要有人能让她停靠片刻,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宁。
一刻钟后,楚辞将苏重华从姜琴娘怀里扒拉出来,搁自个大腿上坐好,他则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好了,没事了,世上还是好人多的,想想白家的人,嗯?”
姜琴娘轻轻抽哒了声,她捏起帕子揩了揩眼梢鼻翼,眸子泛着水汽,盈盈惑人,小鼻尖也是粉红粉红的,像极了被谁欺负狠了的模样。
楚辞眸光渐深,握着她肩的五指微微用力:“为那些人伤了身子不值得,都是一些没见识的,也蹦跶不出什么名堂,听话不难过了。”
姜琴娘点了点头,经由刚才的纾解发泄,她此时心情好了很多。
收敛了心绪后,她偏头看了眼楚辞抱她肩上的手,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
楚辞挑眉,既是好笑又是无奈,他收回手,转头就对苏重华说:“重华,刚才先生安慰你娘亲的事,可不能对别人说哦,就是你祖母都不行的。”
姜琴娘心提了起来:“你跟重华胡说什么?”
“乖乖坐着别插话。”
楚辞轻喝了她一声,那派头十足的拿着戒尺的夫子,一身威严。
姜琴娘还当真闭嘴了,她正襟危坐,打从心里莫名就有些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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