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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西斜,光如水满而溢,透过窗户漫入室内。
谢景行醒来时,正躺在一张床铺上,浑身都酸痛,灵气一空,被他修为压下的神魂之症也汹涌袭来。
除却刚刚重生的那一日,他还没受过这种罪。
他吃力地抬起身,嗓子却干哑疼痛,于是俯身,在床边咳得撕心裂肺。
缓过了一阵,他抚上自己的手腕探查情况。
灵气透支倒是正常,奇异的是,殷无极渡给他的魔气消失不见了,他没有在自己的经脉与灵骨中发现魔气。
谢景行皱眉,拉开自己的衣襟,低头看去。
那里一个篆书的殷字赫然烙印在心口,漆黑而瑰丽。
他伸手附上去,却感觉到那印记之中蛰伏着汹涌而血腥的魔气。
谢景行哑然,似乎也猜到一两分他的意图,随即苦笑道:“这逆徒,何苦来哉。”
予他魔种,送他魔气,总不会是怕他在看不见的地方死了吧。
谢景行自言自语:“也罢,这是我欠他的孽债。”
却还是摇了摇头,无奈道:“孩子心性,多大的人了……”
他收拢衣襟,披上放置在一侧的儒门弟子外袍,试图下地。
风凉夜端着一盆水进屋,见他清醒,便笑道:“小师叔,您醒了?”
谢景行把长发撩到一侧,温柔问道:“我睡了几日?”
“圣人祭已过十日,小师叔也睡了十日有余。”
风凉夜放下水盆,把干净的布放进水里浸湿,然后道:“沈师叔以杏林之术为您止血、疏通经脉、治疗反噬、花了足足三日才将您从鬼门关拉回来。”
谢景行沾着血的里衣被人换过,此时身上干燥舒爽,没有任何不适。
他轻轻皱了皱眉问道:“这几日是师侄在照顾我?”
风凉夜摇摇头,道:“前几日您身上的魔气没有平复的征兆,三位宗主怕您一身极佳根骨被魔气毁去,也怕魔君去而复返,便轮流守着。
但奇怪的是,魔君留在您体内的魔气并未侵入灵脉,在您度过最危险的三日后就彻底平息,蛰伏于魔种之中,不再作乱了。”
魔气就在经脉里流动,不但不摧毁,反倒在帮他治疗隐伤,梳理经脉。
风凉夜以为他在忧心,便握住他的腕子,用温热的布擦拭他的小臂,笑道:“小师叔暂时不必担心魔种的问题,沈师叔检查完后,难得说了那位帝尊一句好话,说他终于干了件人事,不是个六亲不认的畜生。”
谢景行:“……是沈师兄的风格。”
沈游之这一张嘴最是锋利,气死人不偿命。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风凉夜把熬好的药放凉,然后端过来。
风凉夜道:“这药凝神定气,调养经脉,晨昏各一次,本来风宗主有药丸,可沈宗主坚持药汤效果更好些。”
托盘上还有一碟蜜饯,色泽温润甜蜜。
谢景行捻了一颗,失笑:“怎么还有这个?”
风凉夜笑了笑,道:“师尊吩咐的,说小师叔嗓子受了伤,很是敏感,受不得苦,若是醒了,药定要以蜜饯送服。”
白相卿如此谆谆嘱咐,却最是温柔妥帖。
谢景行受了好意,含入唇齿间,果真觉得一阵清甜。
他三两下喝尽了药汤,通体暖意,充盈了空虚的经脉。
他温雅道:“不知几位师兄现在在何处,我要当面致谢。”
风凉夜道:“应当在凉亭手谈。”
然后笑道:“小师叔最好多修养一阵,还是我去唤师尊他们吧。”
谢景行笑笑,道:“不妨事。”
风凉夜却很坚持,道:“师尊嘱咐我,待小师叔醒了,定是要去告诉一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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