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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的人已经注意到了相拥的他们,有很多双含着笑意和善意的眼睛假装不经意地扫过他们。
萧齐却顾不上因为这些目光而局促,他只担心怀里的魏怀恩。
“怀恩?是累了吗?”
这个称呼让她无比满足,仿佛一个找不到根脚的伶仃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从此能够驻留,有了名姓。
他的怀抱足够宽厚,尽数接住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彷徨,她好像从没有告诉他,他有多重要。
“我不累,我只是有点难过,因为我怕我这一辈子,都只能靠今晚的回忆度过。”
萧齐的身体瞬间僵硬,他听出了魏怀恩话中的悲伤,却又对此无能为力。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没错,今晚之后,她再也不可能有今晚这样的机会来凑一凑寻常的热闹,每一日每一刻都要在风霜刀剑之中前行。
可是这样残酷的事实,不戳穿也还能慢慢被接受,被她这样轻飘飘地说出来,落在谁心里都是一大片的钝痛。
“萧齐,让我抱一会好吗?”
前襟有了两点湿意,萧齐垂下头贴上她的侧脸,把她完全拢在自己的保护之下,让她在他怀里哭一场没人知道的绝望。
可是他说不出让她放弃的话。
他比谁都知道她的坚定,现在只是她最后作为一个小姑娘面对未卜前路的胆怯,很快她就会彻底长大,再也不会犹豫地迎向那条她已经选好的路。
再不忍心,他也只能陪着她,让她有一个怀抱可以依赖。
也仅此而已了。
厉空隔着海海人潮,把这个小茶摊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见过魏怀恩,自然不知道此刻和萧齐相拥着的人便是嘉柔公主。
但他看得出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无论那个女子是谁,都让他觉得刺眼。
他不相信自己比不过一个阉人,哪怕在这一刻之前他都还在拼命遗忘自己的过往,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比萧齐还要好的感情。
这不算是嫉妒,而是比羡慕多了一点不甘心和向往的复杂情感。
在他心里有一个小得可怜却依然无法忽视的声音在说:
“萧齐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呢?”
哪怕是阉人,都能够被爱,那他为什么不能够得到小月亮的爱?
孟可舒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漫天的烟火之后便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可能她也分不出在她笑着应付厉空的询问的时候还有几分是假意。
但是厉空把这一切分辨得清清楚楚。
他似乎终于能够放松下来牵着她漫步,而不是被她的搪塞弄得自我怀疑,怕自己成了另一个严维光,更怕小月亮更加恨他。
他无时无刻不在脑中和自己争辩,争辩他对小月亮的禁锢只是一时,争辩他和严维光从头到尾都不一样。
他不愿意回想严维光曾经的好,因为那都和他最不愿回想的男宠时光彻底捆绑,要他怎么想,想每一次被严维光按在床上案上的挣扎吗?
他要恨,要纯粹的恨,才能把最屈辱的自己割裂,任何给严维光辩护的回忆,都是对自己的背叛。
可是记忆越是想要遗忘,不小心想起的时候就越是汹涌。
越是不堪的回忆就越是清晰,清晰到厉空在此时感觉到那双令他作呕的手伸进他衣袍里的感受。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可怕,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全身发抖,将孟可舒的手握得死紧,还摇着头和幻想中的人搏斗着:
“放手……放手,滚开!”
孟可舒甩不开他,疼得直冒泪,路过的一位大娘发现了他俩的不寻常,热心地帮孟可舒掰厉空的手。
“哎哟哟,你夫君是不是发癔症了?这手劲怎么这么大,你带药了吗?”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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