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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陆亟立在船头，手中握着船桨，星光璀璨。

他抬眸，望见对岸的点点灯火和无穷无尽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深邃黑暗，如同行将被吞噬的萤火。

手中的船桨不慌不忙地划向那荧烛末光。

岸头已经挤满了一群鬼魂，无论是相识的还是不相识的都在叽叽喳喳攀谈着，分享着上一世的或喜或悲。

鬼魂们见陆亟的船靠近，一个个渐渐没了声息，垂下了头。

嘭的一声，船靠岸了。

鬼魂们悄无声息地排队按次序上船。

突然在茫茫无尽的墨色中显现出一黑一白两个轮廓，鬼魂们不安起来，一个个屏住呼吸，缩着脖子，加紧脚步登上船只。

只见黑白无常急步走到岸边，弓身作揖：“上神。”

陆亟将手中的船桨递给他们，脸上是礼貌的笑容：”

老夫不过是忘川河畔的一介船夫罢了，有劳二位了。”

黑白无常闻言，对视一眼，接过船只，等陆亟上了岸，船桨便一下下敲打着河面渐渐远离了岸边。

陆亟转身走进浓墨重彩的暗色中。

已过子时，王城中万家灯火尽灭，万籁俱寂，进入梦乡的人们根本不会知道街头，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颀长男子正穿梭在崎岖不平的青石板小路上。

唯有一处地方却依旧是灯火通明，歌舞升平，那便是王宫。

崇德宫中，老皇帝眯着眼倚在榻上，一旁的丽妃跪坐在垫子上，着一身华丽的锦绣长裙，一双纤纤玉手虚握成拳在他身上轻轻敲打。

老皇帝很是受用，抬手去摸丽妃的脸。

丽妃佯装娇羞地躲过，娇嗔道：“陛下，今日倒想起臣妾了，之前那个小贱人真是好本事，把陛下迷得团团转，只是可怜臣妾的那未出世的孩子还有那可怜的中宫娘娘。”

说着，丽妃抓起衣角，开始嘤嘤嘤地哭起来，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老皇帝看着心疼，摸着丽妃的手，安慰道：“爱妃莫要伤心，孤已经将莱菔贬入冷宫，削去妃位，也是替孤的孩子和中宫报仇了。”

丽妃仍是哭，抽抽答答地道：“陛下，这贱人谋杀王嗣和中宫娘娘，怎可如此作罢？”

老皇帝搂着丽妃的细腰，柔声问：“那爱妃想怎么处置？”

丽妃这下停下哭声，泪眼朦胧地道：“不如陛下将她交与臣妾处置吧。”

老皇帝捏着丽妃的细腰，心猿意马地道：“行。

行。”

丽妃于是高兴起来，在老皇帝布满褶皱的脸上亲了两口。

暗中向身旁的丫头使了个眼色，丫头会意，立刻退了下去。

这丫头是丽妃的心腹，看到主子得了皇帝的允许，于是立刻心领神会地去执行了。

冷宫门口的两个侍卫见是宠妃身边的人，又得了陛下的口谕，不敢阻拦，直接将丫头一行人放了进去。

殿中坐着一个妇人，不施粉黛，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她坐在殿中的椅子上，如同王座上的贵人，不需要任何仆人或者臣子的臣服作为衬托，天然便成一派王者之气。

她容貌精致，一双眼睛盯过来，自带了蔑视和鄙夷。

丫头被这妇人的眼神一怔，随机鼓起勇气啐了一口，指着妇人对身边的太监喊道：“娘娘得了陛下的口谕，这贱人谋害王嗣，加害中宫，去，把她的眼睛挖出来。”

太监依令上前，两个人钳制住她的肩膀，连她不得动弹。

妇人向着丫头问道：“是谁的命令。”

丫头哼了一声：“自然是娘娘和陛下的命令。

你这贱人本就出生南蛮之地，得了陛下的恩宠早就应该感恩戴德谢天谢地，竟还不知廉耻地圈养什么臭狐狸，那不知死活的臭狐狸必是受你指使，才会冲撞娘娘，害的娘娘痛失爱子。

你今日就拿命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