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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来,没打开,只攥在手心。
“明早四点。”
他说,“我在村口老槐树下等你。”
林清秋抬头,正对上他眼睛。
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疑问,只有一片沉静的、笃定的光。
“好。”
她说。
沈卫国点头,转身走了。
军靴踩在炉灰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脚印边缘沾着细灰,在阳光下泛白。
王婶一直没吭声,直到他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才凑近林清秋,压低声音:“他给你写的啥?”
林清秋摇摇头,把纸条攥得更紧,纸边硌得掌心发疼。
“没写啥。”
她说,“就……记了个事儿。”
王婶“啧”
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脸颊:“你这孩子,嘴比蚌壳还紧。”
林清秋没反驳,只抱着竹筐,慢慢往场子东边走。
筐里葱叶还带着露水,豆腐在粗布里微微晃动,虾皮的咸鲜味混着麦香,一股脑儿往鼻子里钻。
她走到场边,把筐放在石墩上,伸手摸进内衣口袋——银镯子还在,纸条也在,两张薄纸紧贴着,像两片不肯分开的叶子。
她没拿出来,只把口袋按了按,转身去翻最后一堆麦子。
麦粒干爽,沙沙作响,阳光晒得人眼皮发沉。
她翻着翻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夹着小孩哭声和女人骂声。
王婶立刻竖起耳朵:“听这动静,像是李翠花家。”
林清秋直起腰,朝西边望了一眼。
那边尘土扬起一小片,像团灰雾。
“不管她。”
王婶摆手,“她家那点破事,比晒谷场的麦子还不值当费神。”
林清秋点点头,重新蹲下,双手插进麦堆。
麦粒温热,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壳,她忽然想起沈卫国说的那句——“我只帮你守住”
。
她没抬头,只把麦粒翻得更深些,直到指尖触到下面一层微凉的炉灰。
风从西边来,带着尘土味,可晒谷场上,麦香浓得化不开。
她翻着翻着,左手无名指蹭过右手手腕内侧,那里空着,什么也没有。
可她没停,只把麦粒翻得更勤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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