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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告别（第1页）

申静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讲棋也打不起精神，陈卓发现了，没人的时候问她：“老师，你是不是在为去上海的事发愁啊？没有钱？”

申静勉强笑道：“是啊，理想很丰满，老师的存款很寒酸。”

陈卓：“我有啊！

早就准备好了，两万块够不够？”

申静：“你哪儿来的钱？”

陈卓：“我攒的，而且我想过了，这笔钱不白拿出来，我准备用它当启动资金，今后您带着我们全国各地打比赛，赢了奖金都放进去，到时候加上利息一起还给我，怎么样？”

申静看他。

陈卓：“我知道你们赢了奖金要交给棋院一部分，要是还没攒够本钱，沐芳她们就进国家队了，我就亏了，不过也有可能他们成绩好，提前就赚回来了呢，做生意嘛肯定是有风险的！”

申静噗嗤一笑：“你还想做生意？”

陈卓一本正经：“当然，马老师教导我们说：做什么都要像生意，精打细算！”

申静想了想：“好，算是申老师借你的，以后由我还给你，包括利息！”

陈卓眨巴着眼睛：“申老师，那你有点亏，钱是我们一起花的，却让你一个人还，不太公平，不如这样，我的奖金也按比例上交给一部分，做为您带我们的管理费，除了还我的钱，要是有多的，就留着当我们的团队基金，小金库，怎么用您说了算！”

申静：“好！

那我就拿去买好吃的，这买卖做的不错，肯定亏不了！”

陈卓：“老师您也报个名吧，赢了也给我们买好吃的！”

申静：“你挺会安排的，哪头也不赔啊！”

陈卓笑着：“马老师教导我们说：赔本的买卖不能做！”

申静知道，对于沐芳和吴天昊，重要的是参加棋赛的机会，至于奖金，只能陈卓这个出资人自己吆喝自己赚了。

这天申静正在办公室录棋谱，韩围治走进来，一语不发坐在对面，申静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不好，放下手里东西问：“怎么了？是不是医院……”

韩围治缓缓点头。

申静心里一沉：“老教练他……”

韩围治：“今天早上，已经联系殡仪馆了。”

申静：“主任呢？”

韩围治：“张老也走了，今天凌晨……”

申静说不出话来，前几天在闻海和李院长一起，还聊起过这位老院长，聊起他带过的学生，办过的棋赛……

韩围治：“我估计主任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受不了，我先躲躲……”

韩围治闪人走了，留下申静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她觉得不至于，老教练的事大家早就有思想准备，住院时医生就说了，晚期治疗只是拖延时间，尽量减轻患者痛苦，给家属一个心理安慰。

当时老教练的两个儿子不愿意掏治疗的钱，支支吾吾想推给棋院，是马半孟站出来，掏光了家底，还把收上来的培训费偷偷拿去填了窟窿，给老教练维持着最好的治疗和照护，后来有老教练病灶转移引起并发症，情况不好，医生建议做介入，黄家两兄弟互相推诿，谁也不肯签字，又是马半孟站出来拍板，当着医生和所有人的面说：“所有有创的都不做！”

韩围治后来问他为什么，不是要全力救治吗，那么多钱都花了，为什么到最后不治了，不怕别人说他狠心吗？马半孟难得的没有骂人，心平气和说：“我做事凭心，又不是给别人看的，人马上要走了，为了自己心里舒服，让他受那么大的罪，折腾，老教练我了解，他想安安静静的走。”

韩围治回来对申静说了，申静觉得马半孟想的很通透，他虽然每天都往医院跑，照顾病人，还要到处想办法筹医药费，又劳心又劳力，精神倒是还好，从来没见他垂头丧气过，每次见了都还是平时那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申静有时候为了钱的事发愁，老觉得神经绷得紧紧的，见了他之后都能暂时放松一些，反倒是韩围治整天在她面前愁眉苦脸，叹的气比谁都多。

申静很快从低落的情绪里振作起来，先考虑实际问题，院里面肯定要开追悼会，发讣告，抚恤家属，这都是她们办公室的事，她要多担起来，让马半孟好好体息，蕉鹿棋院那边也要打个电话，说不定还要亲自去一趟，大事办完后，就专心挣钱带学生了，大家这小半年都挺累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都没有松过气，等缓过来点，再多接点活，慢慢来吧，都会好的，她打算见了面把这些事再跟马半孟商量一遍，说点实际的，她不会说什么节哀保重这样的话，跟马半孟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他们平时都是这样直接了当沟通的，有事说事。

马半孟听了她说的事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子上：“拿去！”

申静猜到信封里是什么，拿起来还是问了一句：“是什么？”

马半孟喝着申静给他倒的水，头也不抬：“就剩这么点了，先拿去补补亏空，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申静：“主任，没有什么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