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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冬（第1页）

江时是卖豆腐花阿翁从草里捡回来的女娃。

那是个冰雪覆盖的冬，草木变得枯黄，街上来来往往的没几人，阿翁收拾起小车准备回家。

路过一处草地，似猫儿的抽泣响起。

不大不小，刚好牵住了阿翁向前的脚步。

他扒开那在冬季也长得茂盛的草，一个包裹在被褥里的婴儿映入眼帘。

被褥是喜庆的红，小婴儿似瓷具般雪白。

是灰蒙蒙的冬里的一抹亮色。

察觉到外界的光线，小娃儿咯咯地笑，银铃般在空荡的宇宙回荡。

阿翁就那样，站着，眼里有化不开的慈爱，过了一会儿，才颤抖着手把小娃儿抱起。

于是，那个小娃娃——江时，有了家。

阿翁无儿无女，只有一个逝去十几年的妻子。

江时，成为了他在小巷里唯一的亲人。

小巷里的居民都对他们这对老头小娃娃组合友好亲近。

江时的童年就是在和各家小孩的胡闹中渡过的。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几年是荒年，一群小孩常常饿得没力气，蹲在墙角看一日日从巷子里抬出去的白布，那时他们还不知道这意味着死亡，只知道巷子里又会静默上几分。

江时早知道白布下躲着一个人，那个人，有时候会是她的玩伴，是她最爱的哪个姐姐、伯父伯母。

幼年的江时问过阿翁白布下的人将要去哪里，阿翁只是摸着小阿时的头，说“他们是去做仙人啦”

。

……

暮延年的爹娘是一起去做仙人。

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江时家隔壁，暮伯父他们走后，暮家就挂上了白布。

潇洒肆意的少年郎，眉眼中第一次出现郁色。

暮延年比江时年长些，前几年景况好，常带着江时去树上掏鸟蛋，去河里捉鱼。

两人玩得疯，江时总把阿翁布置的功课抛到脑后，暮延年就拍拍胸脯，两“兄弟”

躲在窗边，就着淡淡的月光读书写字……哦不，是暮延年读书写字，江时就是个放哨的。

暮延年脑子灵光，又极靠谱，人前一幅“少年老成”

的模样，三言两语，就让江时少了一顿训斥。

暮延年是村子里最会编谎话的小孩，他每一次撒谎，都脸不红心不跳。

但这谎言，唯独落到江时身上时会眼神飘忽，面红耳赤。

少年的暮延年就曾这样对着江时说过“我娶谁都不会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