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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送别（第1页）

体委有人去北京办事，顺路送吴天昊去报到，吴天昊非常舍不得，听说她们三人下个月要一起去香港，又羡慕又失落，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申静看的不忍，临时决定带上沐芳一起，一直把他送上火车。

几天前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各准备了一份礼物送他，陈卓的是一份棋谱和一本《发阳论》，棋谱的是上次和申静一起商量录入的一些经典定势布局，《发阳论》是本旧书，上面用挂历纸包着书皮，写着书名和赠好友吴天昊惠，字体俊秀工整。

沐芳的也是一份棋谱另一个运动背包，棋谱却是手抄的，厚厚的一本，纸张和笔迹都很旧了，看来是他们一起学棋时就开始抄录的。

申静的则去商场买了一个新的行李箱送他，特意挑了一个最新款，静音万向轮，带隐藏式密码锁的，吴天昊非常喜欢，拿着背包和箱子看来看去，又摸摸书和棋谱，爱不释手，申静跟他开玩笑：“这个背包和箱子里可不许放臭袜子！”

吴天昊吸一下鼻子，用力点头，申静又逗他：“衣服也要叠的好好的才能放。”

吴天昊又吸溜一下鼻子，声音比刚才还大，光盯着她不说话，眼睛红红的，弄的申静心里怪难受的。

火车开动的时候吴天昊终于没忍住，挥动着双手哭了出来，前几天他父母从闻海上来过，带了许多吃的用的给儿子送行，吴妈妈本来打算亲自送儿子上北京，担心他一个人出远门没有经验，人生地不熟被骗了，还要见见新老师和领导，当面托付，申静耐心劝说，告诉她这边由体委的老师亲自去送，到了也有专人安排，那边老师和领导都很忙，不见家长，也没有地方住，她去除了白花钱，还会让大家都麻烦，也分吴天昊的心，吴妈妈才打消主意，拉着儿子依依不舍，上上下下看也看不够，一边絮絮嘱咐，一边伸手抹着眼泪，吴天昊也很难过，但没有哭，只是任由她搂着，耐心听她絮叨，过一会儿就轻声说一两句话劝慰，叫他们都放心。

申静当时还觉得他长大了，比刚来的时候沉稳不少，比吴父吴母还绷得住，像个小大人一样懂事，没想到临到走还是哭了，不知道是与父母告别的情绪忍到了现在，还是火车开动才感受到真实的离别，眼泪像是开了闸，一下子冲了出来，立刻长长两道挂满脸颊，申静心里酸酸的，却抬头朝他微笑，吴天昊把脸贴在车窗上，泪水和车窗玻璃互相反射着光，重叠在一起，渐渐变小，她和沐芳也用力挥手，直到列车消失在站台尽头，再也看不见对方。

申静放下手臂，转身看见沐芳的眼睛也是红的，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笑着说：“怎么了？”

沐芳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脸上很平静，也没有掉泪，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申静担心她难受，帮她拢一拢耳边碎发，柔声道：“以后还会见面的，说不定很快。”

沐芳点点头：“老师，我有点舍不得，但是不难过。”

沐芳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黑的宝石，她比在闻海时长高了许多，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几乎和申静一样高，由于太瘦，看不出来有没有发育，十五六岁的女孩，脸上已稚气尽褪，目光专注看她时，完全是一个大人的感觉，申静微微心疼，放柔了声音说：“没关系，可以跟老师说的，去不了国家队，你还有老师，还有□□哥，我们不是又要一起去打比赛了吗？”

沐芳歪一下头，露出浅浅微笑：“老师，我真的不难过，只是我跟阿天一起来的，他走了有点舍不得，我只想好好下棋，去不去那里我不在意的，其实我更想留在老师身边，阿天哭也是舍不得我们，前两天我们聊过，不管在哪里我们都要好好下，今后参加比赛，拿奖牌，肯定是要经常见的。”

沐芳笑起来眼底有两汪小小的清潭，显得很安静，申静相信她说的是心里话，真正爱棋的人心都是稳的，沉浸其中，如松立空谷，风拂日蚀，万物消长自在生，她们之间只相处不到一年，却已与共此心境，此刻申静看着她，眼中同样清澈，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心默意宁。

办公室里，陈卓已经来了，和韩围治面对面趴在桌子上，韩围治趴着也不老实，脑袋一会儿转向左，一会儿又转向右，愁眉苦脸，不时长叹一声，陈卓则双手交叠放在面前，歪着头枕在上面，笑嘻嘻的对着他看，申静一进来就笑了：“你们俩在干嘛呢？”

韩围治一动不动，长长叹一口气算是回答，申静笑问：“又怎么了？”

陈卓已经站起身把椅子让给她坐，韩围治还是趴着不动，申静又问陈卓：“韩老师怎么了？”

陈卓笑着说：“韩老师有点不舒服。”

韩围治腾的一下直起身子：“不是有点！

是很多点，很不舒服，我可能是生病了吧……”

说着又软绵绵倒了下去，陈卓看着申静吐了下舌头，申静笑道：“让我猜猜，你这病是不是头疼心疼浑身没劲，干什么都没精神？”

韩围治气若游丝：“想死……”

申静：“不至于，不就是舍不得跟姚娜娜分开吗，她们栏目组这次一起去香港采访报道，加上来回也就半个月，有这么难受吗？”

韩围治爬起来瞪着眼：“她跟一个男的一块去，一块儿住半个月，一个男的！

未婚！

平时就喜欢缠着娜娜磨唧！”

申静：“嗤！

那是摄像，人家是同事，你要是不放心，干脆一起去好了。”

陈卓：“我刚才也在跟韩老师说，参加比赛还有钱拿，叫他也报名一起去。”

韩围治：“不行啊，你们是被邀请，我要去就得跟一帮小孩去参加预选，万一选不上，我这……我这脸没法要了啊！”

申静：“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上次你是怎么劝我的？”

韩围治：“咱俩不一样，你就一直没放下过，我知道你现在还天天打谱呢，对不对？我是真的拿不起来了，行不行自己最知道，你就看我现在这状态，出去除了丢人还能干嘛？”

申静：“你想想姚娜娜，是不是有点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