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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景行一把抓起桌上的草图塞进怀里,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几乎在同一瞬间,醉月轩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锐响,雨水被踏得四溅,密集得像鼓点。
密室的门被猛地撞开,阿七踉跄着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完整的一句话:
“楼主!
不好了!
东厂……东厂的人把醉月轩围了!
足有三百人,弓弩手已上屋顶!”
程云裳猛地推开密室的暗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她推开柴房的门,雨水扑面而来,冷得像刀子。
夜色中,醉月轩四周火把林立,将半边天映得通红。
数百名身着褐衫的东厂番子如潮水般涌来,封死了每一条街巷。
对面屋顶上,弓弩手一字排开,半跪在湿滑的瓦面上,箭簇在火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的,见血封喉。
雨还在下,火把在雨中噼啪作响,青烟被雨水压得贴地而走,整条街弥漫着一股焦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程云裳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指节发白。
“中计了。”
身后传来景行的声音,低沉,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寂静。
“从密道走。”
程云裳说。
“走不了。”
阿七颤抖着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密道出口……也被堵了。
我刚派人去看,二十个番子守在那里,还带了狗。”
楼下传来轰然巨响,是醉月轩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接着是喊杀声、惨叫声、器物碎裂声,一声接一声,像地狱的大门在这一刻洞开。
有护卫在嘶吼着“护住楼主”
,有番子在喝令“跪地不杀”
,还有人在哭,在叫,在骂,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从楼梯口涌上来,灌进程云裳的耳朵里。
她闭了闭眼。
醉月轩的护卫,一共四十七人。
跟了她最久的那个叫老周,八年了,平日里在柜台后打算盘,算盘珠子拨得飞快,笑起来一脸褶子,像个普通的账房先生。
老周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十三,上个月还来醉月轩玩,程云裳给了她一块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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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老周大概正倒在血泊里。
“你们从后窗走。”
程云裳抽出短刃,刃口在火光下一闪,“我去挡。”
“一起走!”
景行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李溯的人就在三条街外,春花胡同第三家,只要冲出重围,就有生机!”
程云裳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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