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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篇二（第1页）

夜间的蓬莱岛一片寂静，卫玄踏着脚下坚实的土地，颇有一种不真实感。

上次来到这里，周泽一和他还是一对爱玩爱闹的平常师兄弟，谢含霜也只是那只站在他们肩头憨态可掬的小肥啾。

这次再至蓬莱，身边陪伴的人却从师兄，变成了爱了两世的师尊。

蓬莱岛的一切，仿佛都有灵性，卫玄与谢含霜放慢了步伐，生怕惊扰沉睡的生灵。

谢含霜于静谧中，轻轻哼起一串古老又奇异的音符，正是之前牡丹召唤落英哼唱的那首。

低柔的声音，带着灵力，洒遍岛上的每个角落，可是，无人应答。

谢含霜眉头微沁，提高声音又哼了一遍，同样自始至终，没有回应。

他心中升起一阵怪异的预感，顾不得扰民不扰民的事情，召出含霜剑，插在面前的黑土地上，剑身发出柔和的微光，却没能召唤出那个胡子花白、慈眉善目的土地神老头。

“怎么会这样？”

谢含霜咬住下唇，后退两步准备重新施法，不小心撞上了一颗手腕粗的藤蔓。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那藤蔓就颓然倾倒，露出枯萎焦黑的根系。

谢含霜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上面留下几道烧灼的灰烬。

“啊——！

师尊，这是——？”

卫玄突然一把攥住谢含霜的手腕，指着远处，眼里满是震惊。

谢含霜回头，眼前的场景仿若修罗地狱，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哪里还有秀美的祥云、肥沃的土地、鳞次栉比的房屋和绿意盎然的山林？哪里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儿、随处盛放的鲜花和长裙荡漾的仙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头和寸草不生的土地，房屋尽数倒塌，横亘着无数动物和人形的白骨。

再望刚才碰倒的那颗藤蔓，在谢含霜的视线中迅速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灵气充沛的蓬莱大陆，谢含霜的出生之地，落满了无数珍贵回忆，如今却被抽干了生气，化为一片可怜的焦土。

谢含霜眼中闪过一场滔天的火光，那火烧了三天三夜，将仙境变为众生的埋骨之地。

他双眼痛苦紧闭，指尖嵌入手掌，额角暴出几条狰狞的青筋，再睁眼时，满是仇恨与杀意。

“卫玄，感受到了吗，是落英的气息。”

卫玄深嗅一口，除了烧焦的烟雾，空气里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纯净灵力。

他拿出引魂盘，咬破手指，将血滴于其上，器灵化出一条黑雾，指引上山的道路。

顺着黑气的指引，二人艰难爬上满是灰炭的小山，其余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半山腰的山洞中发出点点火光。

谢含霜呼吸停滞，捂住卫玄的嘴，悄悄靠近不大的洞口。

“呃嗯…啊…嗯…”

，刚靠近洞口，就听见一道虚弱痛极的呻吟断断续续传出，谢含霜再也忍不住，冒着危险闯入山洞，看见了被锁链吊在半空的落英。

落英长发披散，盖住大半脸庞，被血块凝成一缕一缕的。

他的一只手腕几乎被砍断，只剩皮肉相连，还在淅淅沥沥地滴血，滴入下方一个铜器大鼎。

落英的弱点就是手腕，如今被放了半缸血，早已气息奄奄。

谢含霜抽出含霜剑，猛击捆绑落英的锁链，剑与铁链碰撞巨震，将他虎口震裂，也震得落英微微清醒。

他睁着迷惘的桃花目，于幻影中看见谢含霜的身形，喃喃笑了：“我真的要死了吗…都出现…幻觉了…不过，死前能看到你，真好。”

谢含霜捧起他的脸颊，被他的血烫地一抖。

“落英，醒醒，是我，谢含霜，你没有死，我来救你了。”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哭腔，摇摇晃晃中，竟然真的把落英唤醒了。

落英瞳孔收缩，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力气，用脑袋狠推谢含霜的手，喊道：“快逃啊！

快逃！

卫玄，快带着他，离开这里，快走！”

他几乎是在嘶吼，双眼凸起，沙哑的声音含着石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