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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主子就是这么教你偷听别人说话的?”
长欢正听到妙处,忽然那瑟声停住了,还莫名其妙地传来这样一句话。
话语虽是冷冷的,倒是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意思。
长欢正在纳闷,这是在和谁说话呢?主子?谁的主子?偷听?乐音美妙,她只是来听鼓瑟的。
难道真的是在和自己说话?
“进来吧。”
屋里又传出了话。
门外只有自己,看来屋里的人还真是在和自己说话。
长欢一面想着,一面轻轻推门而入,不为别的,她只是想看看这鼓瑟之人。
长欢进到了竹屋,进来才发现原来这屋子倒是挺宽敞的。
竹藤屏风上虚虚实实地浮雕着蝶栖石竹,石竹一旁的题字飞动自然,如骤雨旋风,率意颠逸。
长欢一眼就认出了那上头的草书是出自‘书圣’王羲之的手笔,王右军的草书师法‘草圣’张芝,兼撮众法,自成一家。
当初她阿爹让她临摹过王右军的书法,可她从来都没写好看过。
长欢不由暗暗赞叹:王羲之用笔细腻,古今莫二,他的原迹存世很少,而如今这里的主人竟然以‘书圣’真迹作屏风,真真是暴殄天物。
长欢环视着四周,屋里的布置看似精简但件件价值不菲,长欢心里嘲笑着自己:杜妖精是商人都不见得这样,我倒是怎么变得如此俗气了!
窗棂上袅萝的和柳兰相依相存,这里也算是挽颜蓼汀里花儿最多的地方了吧。
因为竹屋建于水中,所以屋里湿气太重,窗棂下的木板缝隙里生出一排排的琉璃繁缕,繁缕上头压着楠木琴架子,琴架子上摆着着瑟,那女子就是坐在那里鼓瑟。
“你是新来的?”
鼓瑟之人端坐着问道。
长欢心里琢磨着,新来的?算是吧,反正自己是今天才来的。
“我是今天来的。”
那鼓瑟的女子本来是背对着长欢的,可听完长欢这句话,不由地转过身来。
长欢先在门外听着那男声唤屋中之人为‘姨娘’,长欢以为屋中鼓瑟之人是个暮年已至的风雅婆婆。
都只说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原先只对着倩影就已经觉着眼前鼓瑟之人大有续史之姿,咏雪之态。
但看见面容之后,长欢倒吸了口,虽然鼓瑟之人已经过了花信年华,但那人浮翠流丹,柳眉如烟,依旧是夭桃秾李风韵犹存。
不知为何,长欢很喜欢这鼓瑟的人,她虽然冷言冷语但长欢竟然会觉得这个人很亲切。
迎上了那人狐疑地目光,长欢微笑着道:“美人姐姐好,我是今天才来的这里,因迷了路,听见了姐姐的乐声才来的,并不是有心打扰。”
那人闻言又多看了一眼长欢,今天才来的就能在水汀里随意行动?很显然不相信。
“你住在哪里?哪个丫头伺候你?”
“我和红依妹妹一起住在琉瑛水榭。”
长欢老老实实作答。
红依?住在琉瑛水榭的姑娘不多,但也不足以说明什么,可能让红依那丫头伺候的人可就不寻常了。
“叫什么名字?”
“我叫长欢。
姐姐的瑟鼓地真好听。”
长欢笑着一口一个姐姐称呼。
果然,那人语气缓和了不少,看着长欢道:“姐姐?好个伶俐讨人爱的姑娘,我这年纪只怕都与你的娘亲不相上下了。”
“姐姐本来就是很年轻,长欢没有娘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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