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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寿从床上坐起,眼睑微微低垂,看着地上的殷郊。
“你喜欢我吗?”
他问。
殷寿背对光源的脸有种失真的错觉,思绪洪水破堤般涌上心头。
殷郊想起殷寿同他当玩笑说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话,那些无意识的撩拨、不恰当的亲密。
唇上的触感甚至还未消散。
它们如巨大的、沉甸甸的阴翳黑云般压向殷郊,殷郊顶着那种沉重站起。
“不,你不能、”
殷郊停顿,喉咙里传来艰涩的吞咽声。
而后他转而说道:“我不能。”
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像一道深深的沟壑。
“为什么?”
是呀,为什么,殷郊也问着自己,然后殷郊便记起许多个,分明理智已叫嚣着越界,他却保持沉默的瞬间。
是他不愿承受那种割舍,如同不断的、不断的饮下甘美却成瘾的毒酒,窃喜着,自欺欺人沉溺着。
同时将那糖衣包裹的罪恶以口相哺,引诱未成年的血亲,骗取无助者的依赖,那是多么卑鄙啊。
“你已经长大了,不该再和我一起睡。”
于是殷郊说。
“可是我喜欢你!”
殷寿像是愤怒的小狮子,他扑上来,揪住了殷郊,他的指甲划擦间抠到他,在皮肉上落下破皮的红痕。
殷郊的整个人从未像这样让殷寿感到漠然、遥远,以至于无法忍受的地步。
疼痛炙热的愤怒、八方烈火自他胸中窜起,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
“那并不是真的感情,我照看你,是因为我年纪比你大些,任是谁也会这样做的。
你自小身边只有我一个比较亲近的大人,才会产生这种错觉,等你再长大些,就会明白。”
“不是的!”
我对你,是孙平对那司工的女儿那样,是名唤清姬的鬼对她早亡的丈夫那样呀!
扯住殷郊衣襟的手攥得那样紧,几乎要使殷郊透不过气。
殷郊猛然想,如果真就这样结束也不错,似乎就能就此摆脱在他身后不停追赶的东西似的。
那手却又松开了。
殷郊认命般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我并不是真正活着的人,你岂非不知人鬼殊途?”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若存这样的心思该被五雷轰顶。
更何况你我都是男子呀。”
“都是男子,便不对吗?”
殷寿质问着他。
“即使不对,自己的心又怎么能更改呢?”
“我是不怕天打雷劈的,你我初见你便是这二十出头的模样,我已将要成年,你的容貌却从未改变,如今正可以做我的郎君。”
说到这里时,一缕笑意在他眼中倏然闪动,如同灿星。
“我不贪心。”
然而他又忽然的说,“你永远是最好的年纪,我却会像我的父亲、我那祖父一样衰老、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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