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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宋若雪跟著阿晴在这个被高楼大厦围在中间的铁笼寨里,转了整整一天。
路很窄,两边的握手楼把天空挤成了一条细缝。
地面总是湿的,不知道是哪里漏出来的空调水,还是谁家泼出来的洗菜水。
“宋小姐,您走里面,小心头顶。”
阿晴机灵地撑开一把摺叠伞,並没有完全撑开,而是半遮在宋若雪头顶。
她一边走,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不远处那几个便衣保鏢跟紧点,这里地形复杂,稍不留神就能把人跟丟。
早晨七点,是换班的节点。
巷子里涌出了一群刚下夜班的男人。
他们大多穿著灰扑扑的工装,眼圈乌黑,神情呆滯。
没人说话,没人閒逛。
与此同时,另一群上早班的人正逆流而上。
他们嘴里叼著廉价的麵包,手里提著工具包,在拥挤的人流中侧身穿插,两个方向的人流在窄巷里交匯,肩膀擦著肩膀,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宋若雪看著那些面孔。
麻木,疲惫,但並没有死气。
比起游戏里那些躺在地上等死的流民,这些人身上多了一种东西,惯性。
一种为了活下去而保持运转的惯性。
路边的早餐摊是唯一的交匯点。
“老板,两个馒头,一碗浆,带走!”
这里没有桌椅,所有人都是站著吃。
巨大的不锈钢桶里翻滚著白色的豆浆,热气腾腾,却没什么豆香味,更多的是糖精和增稠剂的味道。
一个刚下夜班的工人买了一碗,顾不上烫,仰头灌下去,热流激活了他的胃,那张灰败的脸上才终於有了一丝活气。
他抹了一把嘴,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揣进怀里,转身钻进了旁边那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
透过一扇半开的窗户,宋若雪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只有十平米的房间,却塞进去了四张上下铺。
那个刚下班的工人推门进去,拍了拍下铺一个正在睡觉的人:“起来,该你了。”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套上工装,拿起安全帽出门。
而那个下班的工人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还带著別人体温的床上,被子一蒙,不到十秒钟,鼾声就响了起来。
“这叫热铺。”
阿晴小声解释道。
“为了省房租,三个人合租一张床,轮流睡。
床单永远是热的,也永远是脏的。
虽然挤了点,但一个月只要两百块。”
继续往里走。
巷口的公共水房里,传来一阵阵搓衣服的声音。
几个女人正在洗衣服,水龙头的水流很小,她们熟练地把衣服铺在水泥台上,用肥皂用力搓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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