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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翘着腿歪在椅子上,两手枕着后脑勺,戴着耳机看球赛,似乎吃瘪之后就不再关注这边的动静。
沈悠也已经坐床上拿着一个写生本写写画画,低着头很专心致志的模样,仿佛那句话仅仅只是出于舍长职责的提醒,再普通不过,根本没有什么好猜忌。
程沨……
程沨坐在床上玩手机,可眼睛根本没往手机上落,而是盯着正在给他缠绷带的青年。
精致的五官不做表情时显得很冷漠,眼神却深,似乎看着林雀出了神。
却仍然很敏锐地察觉了他的目光。
程沨眼珠子一转对上他视线,长眉轻轻一挑,熟悉的有些轻佻浪荡的笑容就重新浮出来,说:“看什么呢?”
盛嘉树抬起下巴,也笑:“我还想问你看什么呢。”
程沨耸耸肩:“突然有了点灵感,想的太入神发了呆,我也不知道刚在看什么。”
盛嘉树看着他,拖长语调哦了一声:“这样啊。”
林雀剪掉多余的绷带,说:“好了。
有不舒服么?”
盛嘉树收回目光,活动了下手腕:“还行。”
林雀点点头,就收了东西站起来。
蹲得太久,才起身时眼花脚麻,林雀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当,没看任何人,低着头转身去自己椅子上坐下了。
短短两步走得步履蹒跚。
盛嘉树看着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学生手册上说非节假日晚上宿舍楼十一点准时断电,林雀坐了没一会儿就起来收拾自己床。
戚行简坐在他隔壁的床上拿着平板看论文,余光里老有一团柔软的白色在那儿晃来晃去,像不安分的猫。
他知道那是青年身上的白毛衣。
大约已经穿了很久,洗过很多次,毛衣松松垮垮,不厚,触感其实并不柔软,甚至还有点扎手。
他推上去的时候掌心压在毛衣上,先感觉到掌心里微微刺挠的触感,紧接着毛衣底下属于青年身体的温热就漫上来,因为接触时间太过短暂而来不及感受,于是就只剩下一点隐隐约约的温度,在掌心里萦绕,久久不散。
戚行简看着论文,不知不觉却有些出神。
掌心里泛起细微的痒,仿佛旧毛衣上的线头还在蹭着那一小片的皮肤。
他皱了下眉,把手紧紧攥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手背上筋骨隆起明显的形状。
面容冷酷的男生用拳头抵住唇,浓密的睫毛垂下去,眼底掠过了一丝烦躁。
林雀干活儿很麻利,有一种常年累月锻炼出来的干练,看着不疾不徐有条不紊,没两分钟床铺好了,再两分钟被套也套得平整了。
程沨胡乱按着手机,若有似无地瞥他,想起自己刚刚开始住宿的时候什么都弄得一团糟,每次换床单被套的时候都要找宿舍管家来帮忙。
赶在熄灯前,林雀已经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床下的书桌擦得一尘不染,书架上整整齐齐放满了崭新的课本。
收拾的过程中他就发现了,这个宿舍里的人似乎都不怎么爱说话,彼此之间冷淡疏离,从洗漱完就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安安静静做手里的事,没有哪怕一句话的交谈。
这样的安静让他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一向不怎么擅长和群体相处,这样不咸不淡的气氛,对他而言才是最舒服的。
最好宿舍里就一直这么不咸不淡地相处下去,安安静静,疏远又平和。
·
“叮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瞬间震碎黑沉的梦,林雀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一回头,宿舍里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靠近门边的傅衍赤着上身伸长胳膊开了灯,雪白明亮的灯光晃得人眼前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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