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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动唇,他却并没问出口。
随便找了一张离琉玉最远的椅子,墨麟大马金刀地落座,冷睨着烛光下垂发素衣的少女道:
“那这就是你正眼看我的结果?”
他指的是方才朝暝带人端上来的那堆东西。
其实不必他提醒墨麟也知道,今日他满身血腥归来,必定是要去沐浴更衣一趟才会回房休息的。
但琉玉叫人如此郑重其事地催促,倒像是生怕他的脏脚踩脏了大小姐昂贵的地毯。
又或是觉得,他这样的妖鬼原本就是不讲究的泥腿子,所以连这等小事都要盯着他办。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都跟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无异。
然而琉玉似乎没有丝毫自觉,点点头:
“这不挺好吗?日后我在外面穿你们九幽的装扮,你在内室便穿我们仙都玉京的衣服,多公平。”
她倒是自有一番逻辑。
但她这样一提,倒的确让他无话可说。
“……别的就算了。”
他冷着脸点了点身上的衣服:
“我的衣服以后不用熏香。”
琉玉好奇问:“为什么?”
“这香料昂贵——虽然我也不理解它贵在何处——但,我既不懂你们的雅道,用在我身上也是浪费。”
不只是香料。
那些名贵茶叶、礼乐器、巧夺天工的瓷瓶以及千金难求的书画,墨麟都不感兴趣。
若非为了迎娶琉玉,这极夜宫怎么抢来的,他就怎么原封不动的用下去,连修缮装点都不需要。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话有谴责她奢靡的歧义,他又道:
“你喜欢这些,只管自己用,若是不够,你列个单子,我让人去南边替你运回来。”
琉玉没说话,只是朝漆案的方向看了一眼。
漆案上,博山炉内飘出一脉群仙髓的香息,袅袅白雾飘飘荡荡,盈满室内。
前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的琉玉听完只是翻了个白眼,心想还好他不住在仙都玉京,否则叫人听到他这番话,还不知如何嘲笑他俗不可耐呢。
然而时过境迁,死过一次的琉玉再重新端详这一炉价比黄金的熏香,心中又有了别样的感受。
她想起了照夜二百七十二年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柳姨身死,檀宁也被钟离家的人抓走,琉玉身边只剩下一个八境老仆。
时年大旱,各地灾民无数,琉玉与老仆隐姓埋名混在流民之中,准备这样一路逃亡至中州帝阙,寻求少帝慕容炽的帮助。
行至东极旸谷与中州帝阙交界处的仙流镇,正遇上一众自称天启教的信徒传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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