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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哭着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你一直坐着,宴会上的所有人后来都忍不住看你,【万众瞩目】这样也能混个大概完成度,就是真的太猎奇了。”
林久又停住了脚步。
系统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半晌,奄奄一息地问,“你……还要干啥啊?”
林久说,“【万众瞩目】还没有完成。”
系统这次真的跪下了,“什么、什么叫还没完成?”
林久最先走出夜宴所在的宫室,此时她一停下,后面所有人都只能跟着停下。
刘氏宗亲群里肉眼可见地起了一阵惊恐的骚动,所有人都害怕再回去坐着。
只有刘邦,因为出神,所以还在往前走,一步迈出,刚好与林久并肩。
林久站在原地不动,刘邦猛然转头看向林久。
或许未央宫的夜宴令他回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此时此刻,他身上的气质不是那个曾经混迹在沛县街头的无赖,也不是那个在林久面前卑躬屈膝的刘季。
而是刘邦,汉开国之君,太祖高皇帝刘邦。
这一生并非一路璀璨万丈光芒,他曾是为人不耻的地痞流氓,也曾在面对项羽时狼狈奔逃。
可最终他拥有天下,这世上再没有人能与他并肩。
在他的那个时代,他盘踞皇位如同巨龙盘踞龙巢,脚下曾跪伏着张良这样奇诡的谋士,也匍匐过韩信这样绝世的名将。
他看向林久,用的是看向逾越之人的眼神。
此时他的眼睛是帝王俯视凡人的眼睛,冷漠而毫无感情,像风雨欲来之际天边的浓云,转瞬便要降之以雷霆霹雳杀伐。
帝王之怒覆压而下,捧在宫人手中的蜡烛也晃动起烛焰,巨大的烛影交错着倒映在地上,起伏如黑色的海潮。
原来是捧烛的宫人被刘邦的气势所慑住心神,颤巍巍地下跪,引得烛火也为之晃动。
可又像是烛影也因帝王之怒而畏惧摇晃,活物和死物,都在这样的怒火下心生恐惧。
但他面对的是林久,林久不在意他,或许是此时天底下唯一一个不在意他的人。
她的视线在刘邦身上掠过,轻描淡写,转瞬就又去看其他的地方,自顾自地说,“太暗了。”
这里毕竟是千年之前,人力还远远无法对抗自然。
没有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也没有光线雪亮的白炽灯,入夜之后整个世界都被无穷无尽的黑暗淹没,就算是在未央宫,此时天底下最奢华富丽的一片土地,也只是多点起几根蜡烛。
那点光就像是在一幅巨大的黑布上烫出了几个发白的窟窿,苍白而孤独。
刘邦泰山般威严的气势在这句寻常的抱怨下烟消云散,但这句话好像令他回忆起了更具体的一些东西。
沉默片刻之后,刘邦缓缓说,“我记得从前有一年的冬至,我祭祖回来,晚上和子房他们喝酒,赏月下的梅花。
可是月亮太暗了,花也看不清楚,就在温室殿四周点起了一万只蜡烛,烛光煌煌如海。”
“那是一株从秦皇的宫室里移栽来的梅花,在当年很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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