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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见她眼底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力道比平时轻了几分。
“处理完府里的琐事,便立刻过来了。”
她拉着他坐下,将温好的茶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茶盏,看着眼前这张脸,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内室烛火被罗帐遮得朦胧昏暖。
高澄俯身,微凉的唇轻轻吻过她的眉峰,蹭过眼睫,顺着鼻尖流连,最后覆上她的唇,辗转厮磨。
帐内暖光流淌,她莹白的肌肤已染上一层浅浅绯色。
他稍抬身,在她耳边开口,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玉仪,过阵子我带你去洛阳。”
她指尖一颤。
故乡的名字蓦然砸进耳中,先于思绪抵达的是心跳,像要把这些年的沉默都敲碎。
她忽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阿惠。”
声音在发抖,不是哭,是太突然了。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
他收紧手臂,把她箍进怀里。
他说有他在,没人敢再让她受委屈;他说带她回洛阳,陪她看看,也陪她放下。
她抬眸望他,烛火摇曳的碎光在他眼底明灭不定。
“阿惠,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问的不是洛阳,是以后。
高澄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然后才开口,声音很轻,却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郑重。
“这次南巡,把你带在身边,亲眼看着,我才能安心。”
她没再追问。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着他的颈窝,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飞雪未歇,烛火在纱帐上投下两道交迭的影,随风摇曳。
他在她耳畔低低地说,等南巡归来,便许她安稳。
她没有问“安稳”
是什么,他也没解释,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她把这两个字放进心里——玉弓、兔儿灯、他在廊下替她拂去发间落雪的手指。
然后阖上眼,唇边浮起一丝甜甜的弧度,她信了。
至于王府里那些高澄不愿触碰的事,他暂时也不想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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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高澄下朝回府,刚踏入正堂,暖融融的饭香与孩童的嬉闹声便扑面而来。
他脚步顿了一下,肩头绷了一整日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长案上已摆满炖得酥烂的胡羹、腌渍入味的菘菜与蜜渍果脯,几个孩子早已等得坐立不安。
“父王!”
高孝琬第一个窜起来,手肘撞在案几上,青瓷食盏晃了晃,险些翻倒。
高孝瑜眼疾手快替他按住,无奈地瞥他一眼:“你慢些,慌什么。”
高孝瓘微微欠身,声音软和:“父王安。”
高澄解下朝服在主位落座,扫了一眼案上,眉宇微蹙:“怎么只备了这些?传两杯酪浆,再添一份鹿炙。”
元仲华轻轻拍着怀里蜷着的高贞言,柔声道:“孩子们早饿了,却执意要等夫君回来才肯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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