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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屋里一片寂静,只听薛文姝哽咽的痛哭声。
宝钗冷冷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又一指:“将她绑了,今晚就撵出去!”
被指的正是二房那“一心为主”
的婆子,宝钗指着她,厉声道:“姑娘做蠢事却不察觉,姑娘做傻事又不知道拦,留你何用?”
婆子脸色煞白,连皱纹都拉平了,噗通跪下:“姑娘饶命!”
这时候绝对没人家招奴婢的,撵出去就是个死啊!
薛文姝颤了颤,抬起脸,虚弱地求情:“大姐姐,是我不对……不怪顾妈妈……求求你,饶过顾妈妈吧!”
薛文姝在薛家是个小透明,真心相待的奴婢真不多,再逢事故,如今真的只剩下这一个而已。
宝钗冷冷看着她:“不罚她,罚你?”
薛文姝一滞,宝钗又逼问:“难道你觉得有谁不该罚?”
不等薛文姝出声,薛王氏的厉声便响起:“都该罚!
拿自己的命不当命,还闹得全家陪你一起折腾整整一天,你当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嫂莫动气。”
薛胡氏赶紧劝着。
薛王氏其实并未气到哪里去,她此时正深深看着宝钗,直到今天晚上,她才赫然发觉,自己的女儿不一样了。
女儿变了,却不是变坏,而是更稳重,更冷静,或者说……长大了。
人都是被逼着长大的,曾为家中娇娇女的薛王氏怎能不懂?看着女儿姣好的侧脸,薛王氏心疼而自责:薛家如今这一团乱麻,七成错都是因为她信错了人,因为她这个当家主母没有尽到责任。
宝钗累坏了,却还撑着身体到处跑,到处给人收拾烂摊子。
她这个当娘的也是眼瞎,到现在才仔仔细细地瞧自己的女儿,那么漂亮的眼妆下面,遮的得是多重的乌青。
薛王氏深深自责,面对着一团乱麻,忽然一哆嗦,竟然精神抖擞了起来,甚至有些亢奋――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家再这么乱着,再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这么累着!
板着脸,薛王氏一脸肃色:“都与我来堂屋,三姑娘也过来!”
见满屋怔愣,薛王氏冷笑:“不肯去堂屋,难道要我请老爷开祠堂上家法?”
去堂屋还是祠堂?有脑子的人都会选前者,众人沉默着进了堂屋,就连虚弱不堪的薛文姝都被薛蛟掺了过来,与薛文静一起被按着跪在蒲团上。
不同的是,薛文姝只知道低头痛哭,薛文静满是愤怒与不服,不断挣扎:“大伯母要动家法,侄女无话可说。
可是大伯母别忘了,大伯已经决定分家了!”
薛王氏哪吃这一套,冷笑:“如果二姑娘巴不得早点分家,可以现在就带着铺盖滚出去!”
谁乐意留她们?看了看软得没骨头似的薛文姝,薛王氏又想到了一件事,顿时愤怒,“我差点忘了,三姑娘最听姐姐的话,这钞病’说到底还是二姑娘给惹出来的。”
薛文静不做声还好,这一闹,又将“装病诬赖大姐”
的那桩事给带了出来,薛王氏哪能不怒?直接叫了周嬷嬷来,打板子!
毕竟是姑娘,当然不能打屁股。
惩戒女孩子的是手心板,三指厚的木板,重重抽打在娇嫩的手心,也是难忍的疼。
“啪啪啪”
抽了三下,薛文静的手心已然红通通地肿了一片,疼得她忍不住哭叫:“哥、哥……救命啊,快救救我们!”
薛王氏罚了薛文静十板子,要是都打完,恐怕这只手要肿的几天不能动。
周嬷嬷哪管她哭叫,斟酌着力道继续抽打,薛文静疼得不断叫“哥哥”
,薛文姝吓得已经瘫倒在地上,而两人的哥哥,薛蛟――却站在一旁,脸上羞愧一片红,根本抬不起头来:“二妹、三妹,这……本来就是你们的错,大伯母罚你们,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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